大廳裡安靜了片刻，然後像被同一根線牽著，慢慢散開了。
他們動作很輕。每一步落下都帶著試探，每一件被挪動過的物品，幾秒之內便被放回原位，連擺放的朝向都分毫不差，彷彿那些東西自開天闢地起，就從來沒有被人觸碰過。
唐靜靜坐在沙發上默默看著，像看一場排練過的默劇。
大約七八分鐘，一個扎低馬尾的女玩家在書櫃側面摸到了什麼。她抽出一張摺疊的紙條，展開的瞬間眉頭一挑，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找到一條。”
人群朝她聚攏。紙條的內容很短，從邊緣的毛糙來看像是從一張完整的A4紙上撕下來的，紙張邊緣的撕裂痕跡還很新，像是剛被撕下來不久。
上面寫著：
《寵物之家規則1》：進入大廳後，每人必須從大廳的40只“寵物”中選擇一隻進行繫結。繫結後不可更換。
“只有這一條？”有人失望地嘀咕。
“至少我們知道要做什麼了，”黑風衣女人說，“選寵物繫結。應該就是大廳裡這些小動物。”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率先走向了貓區。他蹲下身，目光在幾隻貓之間來回掃了兩遍，然後伸出手，輕輕抱起了那隻最胖的橘貓。
橘貓在他懷裡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把腦袋擱在他的臂彎裡，尾巴垂下來輕輕晃了兩下。
“貓，”中年男人站起來，抱著貓走回人群中間，“我選貓。貓總比其他動物安全吧？”
有了第一個，其他人也陸續行動了。一個接一個的玩家走向寵物區，抱起自己中意的小動物。
兔子區是最受歡迎的，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裡，六隻兔子全部被玩家抱走了。
狗區緊隨其後，那些毛茸茸的小狗被一隻只抱起來，有的舔了舔玩家的手指，有的安靜地趴在臂彎裡。
鳥區也陸續被人選走，一隻虎皮鸚鵡站在一個年輕女玩家的肩膀上，歪著腦袋啄了啄她耳邊的頭髮。
烏龜那邊也很快被人抱走了，有一隻被放在掌心裡縮著腦袋一動不動，像塊安分的石頭。
貓區最後剩下的是一隻有點蔫的黑色短毛貓，被一個戴棒球帽的男玩家皺著眉頭拎了起來，放在肩上。
鼠區的倉鼠和花枝鼠基本被選走了，剩餘一隻灰不溜秋的縮在墊料堆裡只露出兩個黑豆似的眼睛，被挑選時發出細小的吱吱聲。
最後只剩下一個區域了——蛇區。
玻璃櫃裡還盤著一條暗色的蛇，鱗片是灰褐與暗金交織的花紋，像枯葉與泥土的混合色。它蜷在枯枝上，姿態安靜，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所有玩家都選完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剩下那個瘦弱的女孩。
那女孩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身形單薄得像一張紙，穿著過於寬大的灰色衛衣，下襬垂到了膝蓋。她站在原地，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臉色有些發白，嘴唇抿得泛了青。
她看著玻璃櫃裡那條蜷縮的暗蛇，又看了看周圍三十九雙等待的目光，最後深吸了一口氣，手指顫抖地拉開了玻璃櫃的門。
那條暗蛇緩緩抬起頭，信子探出分叉的尖端，在空中輕輕擺了擺。
女孩伸出手，掌心朝上，那條蛇猶豫了片刻，然後慢慢地從枯枝上游下來，滑進了她的掌心。冰涼的鱗片貼上溫熱的皮膚時，女孩的肩膀猛地繃緊了一下，但她沒有鬆手。
她把那條蛇小心翼翼地託在掌心裡，縮著脖子走回了人群中，像是捧著一件隨時會炸開的易碎品。
選到自己心儀寵物的玩家開心的撫摸著懷裡的動物，有人甚至把臉貼在了兔子柔軟的背毛上，發出滿足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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