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婉聽到這聲音,整個人愣在原地,她沒有立刻回頭,像是不可置信一般。這溫潤謙和的嗓音。
她聽了一世,又一世,如今只憑聲音,她便認出了他,上一世,為了護她離開最後死在沈觀硯箭下之人。
鼻尖忍不住泛酸,眼眶也忍不住的溢位了些許淚水,她轉身看向面前的人。
男子身穿一襲淡青色的長袍,一根玉白色的髮簪束住如墨的青絲,眉眼如畫,溫文爾雅。
顧辭橈嘴角帶著一抹笑意,如沐春風,眸中的溫柔之色快要溢位來一般,溫柔道:“阿柒。”
他喚了她的乳名,尾音帶著一絲繾綣之意。
不同於孟緹筱溫柔中帶著的深沉,顧辭橈的溫柔如水一般,緩緩流淌入人心底。
許清婉眼睫微顫,嗓音帶著一絲哽咽,“阿橈。”這一聲阿橈,跨越了兩世,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情意。
原在南杭之時,許顧兩家便是至交,那時,她不喜讀書,無論阿爹將她送到哪個學堂。
她不是將夫子氣走,便是帶著翠竹一起逃課。阿爹憤怒之時,拿起戒尺便要打她手心。
那時是顧辭橈站在她的面前,替她求情。後來,她性子越發跳脫,頑劣,在外,只有顧辭橈能讓她收斂收斂性子。
她的性子連夫子都頭疼,阿爹厚著臉,去了找顧辭橈,讓對方帶著她一起,教她讀書寫字,溫習功課。
若非同沈觀硯有一紙婚約在身,她同顧辭橈青梅竹馬,又憑兩家之交,或許早就定親了。後來,顧辭橈去尋顧伯父,便再也沒了他的訊息。
再見,便是一年後的上京。沒想到這一世,他們竟然這麼早就見面。
顧辭橈走了過來,瞧見她身邊的桃黃之時,微愣了一下,“許久未見,你還好嗎?”
他看著面前的少女,有一陣恍惚。自南杭分別之後,己是三年,如今那個在他身後鬧著的那個姑娘,己經長大了。
半年前,他回到南杭,便聽自家母親說了,許清婉上京尋了她那位夫婿去了。顧辭橈有些難過。
讓他有些不敢開口問接下來的事,她是否尋到了夫婿?是否己然成親?但視線再落到一旁的桃黃身上時,心裡也有了個大概
許清婉垂著眼眸,輕聲道:“尚可,顧公子如何了?”
聽到對方對自己的稱呼,顧辭橈眸中的光亮頓時黯淡了下去,他扯了扯唇角,“很好,阿柒---”
“我要成婚了。”許清婉瞧著他,將眸中的淚意強行逼了下去,“過些日子,便請顧公子和來吃酒。如今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說完,不等顧辭橈說話,許清婉轉身上了馬車。
“姑娘,您的荷包落這了。”這時,掌事的急匆匆地跑了出來,將荷包遞了過去。
許清婉接過荷包,道了謝,這才轉身上車。
瞧著馬車逐漸離去,顧辭橈收回視線,他認得出那是國公府馬車的標識,再加上這些時日在上京所聽到的傳聞。
也隱隱約約猜出了,許清婉或許便是沈觀硯要娶的那位表姑娘。
回過神來,心下不免有些沮喪,他拿出一個繡的歪歪扭扭的荷包,那荷包洗得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