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的門在許清婉身後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觀硯緩緩放下抵在唇邊的手帕，那上面咳出的血跡觸目驚心。他的氣息卻漸漸平穩下來，哪裡還有方才那副隨時要斷氣的模樣？
他靠在牆上，手指摩挲著那塊染血的手帕，嘴角微微上揚。
“沈竹，沈竹。”他低聲念著自己隨口編的假名，低低地笑了一聲，“連國公府都猜出來了，倒是比我想的要聰明些。”
只是——
“孟緹筱是我夫婿，我自然是在意的。”
這句話在腦海中反覆迴響，沈觀硯眼底的笑意漸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冰般的冷意。夫婿？還未成親，算哪門子夫婿？
他沈觀硯看上的人，只能是他的。
牢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一個獄卒打扮的人走了進來，摘下帽子，露出沈宴那張俊朗冰冷的臉。
“表兄倒是好興致。”沈宴掃了一眼沈觀硯身上的傷，“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弄成這樣，值得？”
沈觀硯抬眸看了他一眼，沒有答話。
沈宴蹲下身，伸手掀開沈觀硯的衣襟，露出裡面包紮好的傷口。那傷看著恐怖，鮮血淋漓，實則每一刀都避開了要害，不過是皮肉之苦罷了。
“我若是不傷成這樣，她怎會心疼？”沈觀硯淡淡道。
沈宴的手一頓，抬眸看著自己的表兄，眼神複雜：“你故意的？”
“巡御史那人膽小如鼠，不敢真對我動手。我若想受傷，只能自己來。”沈觀硯說得雲淡風輕，彷彿那身上的傷不是刀傷，而是被蚊子叮了一口，“獄中三日，我讓人混進來，每日添一道傷，發一場熱。她來時，恰是我最狼狽的時候。”
沈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嘲諷，也有自嘲：“表兄果然好算計。先是以沈竹之名接近，讓她放下戒心；再以苦肉計博取同情，讓她心軟；最後讓她自己猜出你的身份，心生忌憚卻又忍不住好奇。一步一步，步步為營。”
沈觀硯沒有否認，只是垂眸看著手帕上的血跡，聲音低沉：“你可知道，她看著我的傷口時，手指在發抖。”
她說他瘋了。
她說你我素不相識。可她看向他的眼睛卻不是這麼想的。
“那不是心動。”沈宴冷冷地潑了一盆冷水。
沈觀硯抬眸看他，眼神幽深：“那又如何？只要她對我有了情緒，哪怕是恨，也是好的。總好過……視若無睹。”
這句話像是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沈宴的心口。他想起了自己那個心心念念多年的人，想起她如今依偎在別人懷中的模樣，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表兄這是在提醒我？”沈宴的聲音有些發澀。
沈觀硯神色淡然，“三日後，我便要回京了。他自是要跟著本官一同前去。”
沈宴皺了皺眉，正想說什麼，卻見沈觀硯忽然皺緊了眉頭，臉色變得蒼白起來。他伸手扶住額頭，呼吸急促了幾分。
“表兄？”沈宴察覺不對，上前扶住他。
沈觀硯的腦海中忽然炸開一陣劇烈的疼痛，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衝出來。他的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
紅燭，羅帳，一個女人被他壓在身下，淚流滿面。
”！我開放你，硯觀沈“
”。放不是越我，扎掙是越你“
”。你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