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硯神色逐漸幽深晦暗,他微微俯下身,在少女的耳旁說道:“姑娘覺得本官是何意?
你既想要救他,若沒有半分擔保之物。本官憑何信你?就憑你手上的這些狀紙嗎?本官怎知是真是假?”
這才是沈觀硯的本性,偏執,陰暗,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即便外表再如何的清風霽月,可骨子裡依舊是掩飾不住他的本性。
他從來都是一個上位者,掌權者,對許清婉,從始至終,他要的只是對方的絕對服從和愛意。
更何況如今的他經歷過殺戮,血腥,以及無數的黑暗。即將要登上那至尊之位的人,更是心狠手辣。
許清婉伸手推搡著對方的胸口,眉頭微皺:“民女自是可以性命擔保,孟緹筱無罪,這一切皆是巡御史大人的誣陷!”
沈觀硯的視線在少女的小臉上流連了一圈,他將人放開,退後了幾步,行至一旁的軟榻上。
不緊不慢地品著茶水,“可本官要你的性命有何用?巡御史乃是當朝官員,他的話更有說服力。而你只是一介草民。
本官為何要聽你之言,放了孟緹筱?”
男子垂著眼眸喝著茶,滿頭的青絲被披散在身後,指尖輕輕摩挲著杯盞的一面。
許清婉聽到此話之後,沉默了下來,對方說的沒錯,他不過一介草民。無權無勢,想要狀告一個官員,為孟緹筱翻案。
談何容易?且不說她只有一張狀紙,並沒有半分證據。
許清婉攥緊雙拳,忽然跪了下來,她抬頭看著上方的男子,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民女人微言輕,大人自是不信,可是孟緹筱一心一意為了百姓,請大人明察,莫要枉殺忠良,傷了百姓的心。”
“那你又怎知巡御史是否是忠良?”沈觀硯再次說道。
許清婉看著他,眸中的光頓時黯淡了下去,此時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或許對方早就知曉了巡御史所作所為。
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罷了。否則,又怎會一次又一次地袒護對方?
許清婉自嘲一笑,官官相護罷了,他說的對,她人微言輕,沒有什麼話語權。便是想要救孟緹筱,不過是有心無力罷了。
不知為何,許清婉莫名覺得有些委屈,鼻尖忽地泛酸了起來,她將眸中蓄出來的淚水憋了回去。
“大人說的對。民女確實沒有什麼證據。可此事,孟緹筱是清白的,民女一定會找到證據。”許清婉不想再繼續糾纏下去,轉身便要離開。
“慢著。”
沈觀硯淡淡道:“本官可沒說讓你走。本官此來南杭,著實是為了調查觀硯貪汙受賄一事。
巡御史,自然不是清白的。只是,想讓一個朝廷官員低頭認罪,可沒那麼容易。”
許清婉眸中原本黯淡下去的光頓時又亮了起來,“大人這話何意?”
沈觀硯沒有說話,垂眸望著跪在地上亮著眼睛看著他的人,伸出了手。
面前的手掌白皙如玉,骨節分明,十分好看,許清婉盯著看了一會,連忙收回視線。
她提著裙子剛想要起身,卻忽然聽著那人說道。
“本官要的,是你的誠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