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再一次提起這個名字，沈觀硯只覺得內心的戾氣又多了幾分。
他忽然嗤笑了一聲，那笑意帶著瘋狂與殘忍，令人膽寒。
“可本官偏要他死呢？許清婉，既然你這麼想讓他活。本官偏要他死。”
許清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那處院子的，她只覺得大腦甚是混沌，腳步虛浮無力。每每想起那雙眸子。
許清婉只感覺腦海中恍然浮現些什麼東西，快得讓她抓不住。
地牢深處潮溼陰冷，火把的光照不透每一個角落，陰影在牆壁上張牙舞爪。許清婉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前走，呼吸越來越急促。
牢房在最深處。
鐵柵欄後面，一個清瘦的身影靠牆坐著。他身上的血跡己經乾涸的發黑，身上的傷口清晰可見，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沒有驚恐，沒有絕望，只有一種近乎釋然的平靜。
然後他看見了許清婉。
那平靜在一瞬間碎裂了。
“清婉？！”孟緹筱猛地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柵欄前，雙手攥住鐵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快速地掃了一遍——那件過薄的外衫，凌亂的髮髻，脖頸間若隱若現的紅痕，還有她慘白的臉色和微微發顫的雙腿。
他的瞳孔驟縮。
“他把你……怎麼了？”聲音在發抖，不是怕，是怒，是疼，是一種想要將人碎屍萬段卻無能為力的絕望。
見對方的這個狀態，孟緹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許清婉看著他的臉，看著他好好的、完整的、還活著的樣子，眼淚忽然就湧了上來。
一種心酸的委屈湧上心頭，眼淚控制不住地滑落下來。
見狀，孟緹筱滿是心疼，連忙抬手去擦她的眼淚，可不知為何，他越擦越多，孟緹筱忙得手忙腳亂的。
連自己的傷口都不覺得疼了。
她伸出手，隔著柵欄，輕輕覆上他攥著鐵欄的手背，指尖冰涼，對上了那雙關心的眸子。
“如果，如果我救不了你怎麼辦？你會怪我嗎？”
孟緹筱有些心疼，輕聲道：“不會的。即便清婉救不了我，也沒關係的。你莫要為此自責。”
這一世本來就是偷來的，上一世，二人不曾有半分交集。而這一世，他己經很滿足了。
至少，此刻在對方的心裡，是有他的位置的。至少，對方也曾是在意過他的。孟緹筱己經很滿足了。
他只恨自己沒有能力，沒有能力保護她。沒有能力同沈觀硯對衡。
恨來恨去，恨的只有自己。
聽到對方的寬慰，許清婉眼淚流得更兇了，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或許她的內心是自私的。
她不想被束縛住，不想被困住。可卻也不想讓孟緹筱死。她己經努力去爭取了。
可為何還是不能？也罷，無論如何。至少大家都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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