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錦,阿錦你看著我,你看著我!”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砸落下來,砸在他蒼白的臉上,砸在他漸漸失去血色的唇上,“不要閉眼,求你了不要閉眼——大夫!又沒有大夫!求求你們救救他——”
蕭錦費力地抬起手,那隻沾滿了鮮血的手顫抖著撫上她的臉。他的手指很涼,涼得像是冬天的雪水,可他的眼神還是那樣溫柔,溫柔得像春日裡化開的第一捧雪。
“阿瓊……”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口氣就能吹散,“別哭……”
沈瓊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哭得渾身都在發抖。“你不要說話,你不要說話,你會沒事的,你會沒事的——”
蕭錦微微搖了搖頭。他是上過戰場的人,他知道心臟中刀意味著什麼。他的血快要流乾了,他的視線正在一點一點地模糊,可他想在最後這一刻,再多看她一眼。
“你還記得我們的第一次相見嗎?之後的每一次,都是我刻意的。我知曉,這其中充滿著算計。”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笑,那笑容裡有不捨,有眷戀,還有一種釋然的平靜,“可我不後悔……阿瓊……我不後悔……”
“你說過要帶我走的!”沈瓊哭喊著,聲音嘶啞得幾乎失聲,“你說過我們一起離開,你說過不管是誰都不能把我從你身邊奪走!你騙我!蕭錦你騙我——”
蕭錦的手指在她臉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擦去她的淚,可他的手已經使不上力氣了,那一觸碰輕得像是一片落葉。
“對不起……”他說,聲音已經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這次……要食言了……”
他的目光越過沈瓊的肩頭,看向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的沈宴。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血色的空氣中碰撞。
蕭錦沒有恨意,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不甘。他只是看著沈宴,嘴唇微微翕動,用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了最後兩個字。
“善待……她……”
然後他的手從沈瓊的臉頰上滑落,無聲地垂了下去。
那雙總是溫柔地看著她的眼睛,緩緩合上了。
渡口的風忽然又起了,吹得火把獵獵作響,吹得沈瓊的裙裾翻飛如蝶。可風再大,也吹不散她懷中那具漸漸失去溫度的身體,也吹不干她臉上那兩道怎麼也流不盡的淚。
“阿錦——”
她將他抱得更緊,將臉埋進他的頸窩。那哭聲不是悲傷,是撕裂,是有人在用鈍刀一下一下地割著她的五臟六腑。
“你起來,你起來啊……蕭錦,你這個笨蛋!明知道從一開始都是利用算計。你為什麼不走?為什麼?……你起來……”
可蕭錦不會再起來了。
他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懷中,面容平靜,彷彿只是睡著了一般。胸口的那柄短刀在火光下閃著冷冽的光,刀柄上那個“沈”字被鮮血染紅了,紅得刺目。
沈宴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手上還沾著蕭錦的血,溫熱的血在他指間慢慢變涼,可他沒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看著沈瓊抱著蕭錦的屍體痛哭,看著她哭得聲嘶力竭、肝腸寸斷,眼底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地碎裂。
他殺了他。
他當著她面殺了她愛的人。
可他如今看著沈瓊哭成這樣,忽然覺得那柄刀不是插在蕭錦心口,而是插在自己心口。
鑽心的疼。
”。京上回帶人夫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