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著她從蕭錦身後走出來，站在蕭錦身側，與他並肩而立。她牽起蕭錦的手，十指相扣，將那隻手舉到沈宴面前，像是在宣示什麼。
“我要跟他走，我心悅他。”
這句話落下，渡口安靜得能聽見火把燃燒時油脂發出的嗤嗤聲。
沈宴盯著那兩隻交握的手，盯著沈瓊臉上從未對他展露過的堅定神情，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你要跟他走？”沈宴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發怒，可正是這種平靜，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那我呢？”
那他算什麼？昔日種種又算什麼？
沈瓊強忍著心中的一絲酸澀，“沈宴，你該知曉的。”
從一開始便是不可能的，是她忍不住的沉淪。才造就今日的局面。如今該徹底放下了。
沈宴眼裡的冷意似是要結冰一般，他的手緩緩移向腰間，那裡懸著一柄短刀，刀鞘上鑲著寶石，刀柄處刻著一個“沈”字。
“阿瓊。”他最後喚了她一聲，語氣忽然變得很輕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她說，“沈宴，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好嗎？。”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沈宴心中那扇關著野獸的門。
他的眼中最後一絲理智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刀光在火把的映照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
“放過你？阿瓊，你是在要我的命嗎？”沈宴抬眸望著她，眼底猩紅，“我怎麼可能會放過你呢？”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拔刀的，甚至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那柄短刀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生命，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蕭錦刺去。
蕭錦的瞳孔驟縮，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他將沈瓊猛地推向一旁，自己卻已經來不及躲閃。
那一刀精準地刺入了他的心臟。
沈宴擔任大理寺少卿這麼多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刀刺在哪裡能讓人最快地死去。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刀鋒穿胸而過，刀尖從蕭錦的後背透出，帶出一蓬溫熱的血霧。
蕭錦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插在自己胸口的刀柄，看著鮮血從刀口處洇開，像一朵紅蓮在墨色的衣袍上綻放。
痛嗎？
奇怪，不痛。
他只是覺得冷，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冷，像是整個人被丟進了臘月的冰水裡。
“阿錦！”
沈瓊的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尖銳、破碎、像是被人生生撕裂的綢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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