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只感覺此刻的心臟很疼很疼。
像是被撕裂開來一樣的疼,鮮血淋漓的疼,他看著面前的人那雙無悲無喜的眸子,又在他的心下劃上了幾道痕。
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少女臉龐上的眼睫上。
沈瓊下意識地眨了眨眼,那滴淚就這樣順著他的臉龐滑落下來,她愣了一下,沒想到沈宴竟然哭了。
她自嘲一笑,他這樣的人也會哭嗎?
在沈瓊的眼裡,沈宴這個人不只是外表看著冷,他的心也是一樣的冷。他根本不懂,不懂什麼是情。
不懂什麼是愛,什麼是放手,什麼是成全,不懂什麼是顧慮,他什麼都不懂。
他從來都只遵從自己的意願,他和他的兄長一樣,冷漠,自私,不擇手段!
“沈宴,你知道嗎?蕭錦其實,很好很好。他是我見過最好的人,在我難過時,給予的安慰與陪伴,在我糾結痛苦的時候,他會耐心地開導我,給我底氣與希望。”
這樣說來,蕭錦更像是引導型戀人,他會給她託底,卻從不干涉她。
他也會給她規劃,默默的解決好一切。
這也是沈瓊之後才知曉的,他從上京逃出來,來到南杭的第一年,便遇到了流民劫匪。
南杭地處偏遠,因天災四處暴亂。
是蕭錦默默的在後面保護著她,而他後來才知道,那年的蕭錦差點因為洪水褪去的瘟疫,險些喪命。
卻將最後一份藥給予了她。
卻從來都沒有讓她知道,這樣的人,讓她如何不動心?怎麼可能不動心?
他給她的是自由,是尊重,是那種她從未在沈宴身上得到過的、平等的愛。
“他知道我不愛他。”沈瓊的眼淚又落了下來,一顆一顆地砸在沈宴扣著她手腕的手背上,“他知道我一開始只是在利用他,他什麼都知道。可他還是對我好,還是護著我,還是願意拿命來護我。”
她抬起眼,那雙被淚水浸透的眼睛裡映出沈宴的面容,可那面容在她眼中已經變得陌生而扭曲。
沈宴的呼吸停了一瞬。
“沈宴,你知道嗎?我快要愛上他了。”沈瓊一字一句地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尖上剜下來的,“我真的快要愛上他了。如果他沒死,再給我一年,不,再給我半年,我就可以徹徹底底地忘掉你,徹徹底底地愛上他。”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可是你為什麼要出現?你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你還殺了他。沈宴,你不僅殺了蕭錦,你還殺了我最後一絲——”
“夠了!”
沈宴猛地鬆開她的肩膀,可下一秒又掐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臉對著自己。他的眼眶通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張冷峻的面容此刻猙獰得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你快要愛上他了?”他重複著這句話,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嘲諷,像是在笑她,又像是在笑自己,“沈瓊,我不允許,我絕對不允許。”
對方的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進了沈宴最深的痛處。
他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斷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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