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郎君已有妻室
明間寬敞,地面鋪著光潤金磚。阿謠微垂著頭緩步而入,只見屋內立滿僕從,人人屏息凝神,氣氛沉凝如寒水。
上首端坐的陸夫人鬢已染霜,面上紋路深顯,依稀還能窺見年輕時的凌厲氣度。
那便是郎君的母親了。
周嬤嬤上前躬身稟道:“老夫人,阿謠娘子到了。”
又轉回頭對她低聲道:“貴人在前,娘子先跪下吧。”
阿謠低眉順眼,依言屈膝跪在冰冷的金磚之上。
周嬤嬤這才續道:“老夫人,這便是二爺養在外頭的人。”
阿謠垂首行禮:“妾見過夫人。”
她一踏入,滿室霎時靜得落針可聞。只一眼,便叫眾人怔了神。
眾人只瞧得女子微微垂首,露出一截柔潤如脂的後頸,風髻霧鬢間只一支白玉嵌紅寶石簪,襯得那截肌膚愈顯霜白。
即便這般低眉斂容,也自帶一股弱不勝衣的清豔。
直跪到膝頭隱隱作痛,陸老夫人才淡淡開口:“抬起頭來。”
阿謠微抬下頜,眾人看清她容貌,皆不由自主倒抽一口冷氣。
尖下頜,玉粉腮,黛眉天然濃黑,不描自嫵,一雙眼灩瀲含媚,難怪能勾得二爺不顧孱弱身子,也要將人藏在外頭。
鄭婉卿瞧在眼中,心頭妒火翻湧,手裡的錦帕絞了又絞。
她揚聲質問:“母親可知,這女子原是綺春坊的伶人?二郎半年前便將她贖出,一直安置在外,不僅置了宅院,更是連日宿在她那裡。”
陸老夫人指尖撥著佛珠,眼睫微垂。此事她略有耳聞,男子在外接幾個妾室,原也尋常。
何況鄭婉卿嫁入陸府多年,始終無所出,行舟在外有個人,本算不上大事。
鄭婉卿見她這般淡然,一口氣堵在胸口,險些喘不上來。
她冷眼看向地上的阿謠,不論這女子與二郎是何關係,既入了二房的門,便該由她處置。
她冷聲逼問:“你可知,因著你,二公子昨夜回府後便一病不起?如今......”
她頓了頓,語氣愈厲,寒意刺骨:“太醫已叫我們早做後事準備,你說,你該當何罪?”
阿謠心頭驟驚,未料事態竟嚴重至此,身子一軟,“噗通”一聲重又跪倒。
腦中嗡鳴作響,她顫聲道:“妾......妾並不知情......”
看她一副惶恐可憐。楚楚含涕的模樣,鄭婉卿更是怒極攻心,起身快步上前,揚手便是一記耳光。
“賤人!”
“二郎不在跟前,你裝這副可憐模樣給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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