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嬤嬤適時開口：“這半年你侍奉的，便是都督大人的胞弟。這位是二夫人，明媒正娶的正室主母。你如今不過是二爺養在外頭的人，即便二夫人今日處置了你，外人也不敢置喙半句。”
鄭婉卿嫌惡地擦了擦手，將帕子狠狠擲在阿謠臉上。
阿謠閉了閉眼，任由絹布從頰邊滑落，心底驚濤翻湧。
原來如此。
她總算明白，為何會被請進這般高門府邸。
郎君也姓陸......這大靖天下，誰人不知陸綏的威名。
她尚在閨中時，便常聽父親提起這位殺神。
十五歲便隨父出征，弱冠之年以一萬幽州軍大破五萬河東叛軍，殺得對方片甲不留，一戰成名。
大靖半壁江山，若無陸綏，蕭家皇位豈能坐得安穩？
幽州乃至整個大靖，陸綏二字，便是威儀與殺伐本身。
更不必說，當今寵冠六宮的陸貴妃，正是他的親妹。
陸行舟，竟是那位鎮國大都督的親弟弟。
陸老夫人又道：“行舟既養了你，你卻不知惜他身子，任由他放縱至此，該當何罪？”
阿謠面色慘白，纖弱身軀微微搖晃：“昨日二公子確與妾有過房事，可妾親眼見他無事離去......其餘的，妾當真不知啊。”
說罷，深深叩首。
她心裡清楚，在這些權貴眼中，她的命輕如草芥，要處置她，有的是法子。
鄭婉卿忽而冷笑一聲，滿是鄙夷，轉向上首陸夫人：“母親也看見了，這小賤人不見棺材不掉淚。若是叫大哥知曉，我們誰都落不得好。”
阿謠渾身一顫，抬頭怯聲道：“可否......容妾見一見二公子？”
鄭婉卿居高臨下睨著她，語氣刻薄：“你算什麼身份？連個正經通房都算不上，也配見主子？”
又對陸老夫人道：“如今二郎昏迷不醒，母親早做決斷，處置了她，免得惹大哥不快。”
句句都拿陸綏施壓。
陸老夫人淡淡瞥她一眼：“終究是行舟的人，這般說打就打。說殺就殺，就不怕他醒後與你生嫌隙？”
正此時，門外小廝高聲通傳：“老夫人，二夫人，二公子醒了！”
鄭婉卿面色一喜，急聲道：“當真？”
說著便要往外走。
小廝又往裡望了一眼，低聲補道：“二公子說，讓阿謠娘子一併過去。”
鄭婉卿一怔，隨即怒斥：“這等下賤胚子，去了平白汙了聽雨軒！”
小廝面露難色：“二公子吩咐，定要見到阿謠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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