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搖曳，他沉默不語，阿謠的手便往裡按了稍許。
頃刻間，殷紅的血順著那截白淨的頸子蜿蜒而下，在昏黃的光裡觸目驚心。
那張決然而倔強的臉映在燭光中，別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陸綏生平頭一回，失神了片刻。
隨即怒不可遏，卻也知道，她這是來真的。
“好，很好。”他一字一頓，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阿謠，你當真是給了本都督一個大大的驚喜。”
阿謠直直看向他，唇邊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大人，若非您出爾反爾，妾也想不到這個法子。”
“您這樣的身份，什麼樣的美人沒有？妾相信，用不了多久，您便會覺得，妾與旁的女子，也沒什麼不同。”
陸綏怒極反笑，看著她那張美得令人心折的臉，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步履從容地向她走去，彷彿根本不在意她手中還握著要命的瓷片。
阿謠步步後退，他步步緊逼。
就在她一個恍神的剎那，腕間一陣劇痛，碎瓷片應聲落地。
呼吸驟停。
陸綏已欺身而上，一手扣住她纖細的脖頸，指腹不緊不慢地摩挲著她頸彎處那一點小小的黑痣，聲音幽沉如同從地底傳來：
“你說，這般威脅本都督，該怎麼罰你？”
阿謠雙手被他死死攥住，動彈不得。
抬眼望去，正對上那雙淬滿寒霜的眼眸。
屋內一片死寂。
她閉了閉眼，心中瞭然，若今日要不來一個期限，往後，便只能日復一日，任由他磋磨至死。
“跪下。”
阿謠閉了閉眼，看著被他一腳踢開的碎瓷片，緩緩屈膝，跪在鋪著地毯的地面上。
即便有那層地毯在，深冬的寒氣依舊從地底絲絲縷縷往上滲，凍得她單薄的身子止不住地輕顫。
陸綏低眸俯視著她，那張俊臉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阿謠緩緩笑了笑，“妾不過賤命一條，大都督權勢滔天，何必與我這個小女子一般見識。”
陸綏俯下身看著她，勾起她半截臉龐，左右看了看，隨即又彷彿是失了興致般鬆手。
他忽然改變了主意，左右不過一女子爾，再是貌美的女子，半載的功夫，足以讓他厭倦。
“好，半載，期限到了，我自會放你離去。”
此話一齣，阿謠眼睫飛快的顫動了幾下，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頭，望向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這是真的？
抿了抿唇瓣，竭力控制住心緒：“妾要白紙黑字，蓋上您的幽州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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