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把手從他眼睛上移開,幫他把滑到肩膀下面的獸皮被子往上拉了拉,把露出來的鎖骨和半邊胸口重新蓋好。
被角掖到脖頸處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又把手伸進去摸了摸裡面的那層獸皮帶,確認沒勒得太緊,才放心地收回手。
她又去夠桌上的那隻陶碗,碗裡是巫醫走之前留下的溫水,己經不燙了,溫溫的。
她拿了一塊乾淨的細麻布浸進去,擰到半乾,然後俯身湊近尼克的臉,一點一點地替他擦額頭上的汗。
麻布拂過他的眉心、鼻樑、顴骨、嘴角,把他臉上乾涸的血痕和汗漬慢慢擦乾淨。
擦到嘴角那道裂口的時候她格外小心,手指託著他的下巴微微偏了一下。
讓麻布順著紋路走,沒蹭破那層剛凝住的血痂。
擦完了她把麻布疊好放在一邊,又看了看他露在外面的手。
那雙手背上也沾著不少灰土和幹了的血,她索性把另一塊乾淨的麻布浸溼了,託著他的手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過去。
指縫、指根、指甲縫,每一處都擦得仔仔細細。
尼克在昏迷中像是有所察覺,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抓她的手,又沒力氣,最後只是攤開著任她擺弄。
林晚晚擦完他兩隻手之後,把麻布扔進盆裡,又坐回矮凳上。
她把凳子往床邊挪了挪,挪到幾乎貼著床沿。
然後把自己的手伸進被子裡,輕輕握住了尼克的手。
他的手掌涼涼的,她把他的手指攏在掌心裡焐著。
焐了一會兒又覺得姿勢彆扭,乾脆把凳子又往前移了移,整個人趴在床沿邊上。
下巴擱在自己交疊的手臂上,側著臉看他。
柴火在她旁邊時不時噼啪響一聲,暖融融的光鋪在兩個人身上,把尼克的輪廓鍍了一層柔軟的橘紅。
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隨著呼吸微微顫著。
他的嘴唇還是乾的,但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那層白皮沒那麼翹了。
他的頭髮散在枕頭上,黑乎乎的,有幾縷貼在額角的繃帶邊緣,林晚晚伸手把那幾縷頭髮輕輕撥開,別到耳後去。
“尼克。”她很小聲地叫了他一下。
床上的人沒有反應,呼吸勻勻的,己經睡沉了。
“等你好了,我們就舉行儀式,可好?”
沉睡的人自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被子下的那隻手像是聽見一樣,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