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林晚晚掌心裡微弱地動了動,想握她,但使不上力,只能那麼虛虛地搭著,“你別……別哭……”
他說完這西個字,胸腔裡翻上來一陣悶咳。
牽連到肋骨上的傷,整張臉猛地皺在一起,額角的汗又滲了一層出來。
但他還是努力把眼睛撐著,目光黏在林晚晚臉上,一眨不眨的,像怕一閉眼她就不見了似的。
林晚晚看見他疼成那樣還盯著自己看,心裡又酸又軟,那股子氣一下子全洩了。
她伸手輕輕按住他的胸口,把呼吸放得又輕又慢,像在安撫一隻受了傷的大貓。
“行了行了,你別說話了,嗓子都什麼樣了還說話。”
她抽了抽鼻子,聲音終於穩了一些,“對不起什麼對不起,你又沒錯。”
“你好好地躺在這兒把傷養好了比什麼都強,你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兒……”
她頓了一下,低頭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邊,聲音悶悶的:“……那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尼克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牽扯到臉上的傷,扯成了一個有點扭曲的弧度。
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把手從林晚晚掌心裡抽出來一寸,然後慢慢地、慢慢地,用食指蹭了一下她下巴上還掛著的一滴淚。
指尖上那滴淚被炭火映成了橘紅色的,像一小顆琥珀。
“不哭……”他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像要散了,“醜……”
林晚晚被他氣笑了,抬手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醜怎麼了!醜你也給我忍著!”
尼克沒力氣回嘴,只是握著她的手寵溺笑了笑。
林晚晚看出他眼底的疲憊,幫他壓好的獸皮被子,“睡吧!我會在這陪著你的。”
尼克的睫毛顫了兩下,眼皮沉甸甸地往下墜。
卻還撐著一絲縫隙,盯著她看。
目光裡模模糊糊的,帶著傷重之人特有的渙散,卻固執地黏在林晚晚的臉上。
從眉毛看到眼睛,從鼻樑看到嘴角,像是在確認她完好無損,哪兒都沒傷著,哪兒都沒缺。
林晚晚被他看得臉上有點發燙,伸手虛虛地遮了一下他的眼睛:“別看了,快睡,再看我收費了。”
尼克從喉嚨裡溢位一聲極輕的笑,氣息短促,呼在她掌心裡,癢癢的。
他終於把眼睛闔上了,睫毛掃過她的掌心,像蝶翅撲了一下。
他的呼吸慢慢沉下去,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剛才平穩了許多。
那根一首緊皺著的眉頭也鬆開了些許,眉心那道豎紋淡下去,整張臉在火光裡顯得柔和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