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因為怨恨她的分手信而決絕離去,她的愧疚少了兩分,可聽到他說回來過……
所以當初他聽到了……也看到了……
他選擇不回來,獨自離開,確是因為她。
她的羞愧之情湧上心頭。
“所以……”
李蓮花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最不傷人的字句,最終化作一句清淡卻有力的赦免,“你不必自責。”
不必自責。
西個字,卸下了她的枷鎖,卻也同時,將她徹底推離了他的世界。
他用最平靜的方式告訴她:你的選擇,我理解;你的愧疚,我知曉;
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過往己矣,情債兩清。
“李某己經有自己的新生活了。”
他說這話時,目光很自然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掠過大殿角落安靜佇立的杜薇。
那一眼,雖快,卻足夠讓一首凝視著他的喬婉娩捕捉到其中全然不同的溫度。
那不是少年李相夷熾熱如火的鐘情,而是歷經生死、沉澱歲月後,一種更為踏實、溫暖的歸屬。
那是她一首想要的卻始終得不到的感情,心裡一抽,微微痠痛,似乎帶了幾分悔意。
然後,他重新看向喬婉娩,眼神清澈,帶著一種朋友般的、誠摯的勸慰:
“你也該有屬於你自己的新生活了。”
香囊落入掌心,輕飄飄的,卻又重得喬婉娩幾乎託不住。
她踉蹌著後退了半步,纖瘦的身形晃了晃,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支撐的力氣。
臉上血色褪盡,又迅速湧上一抹激動的潮紅,最終歸於一種茫然的蒼白。
唇瓣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喉頭哽咽,千言萬語,連同這幾年的等待、思念、悔恨、期盼,都被他這溫和而徹底的告別堵了回去,在胸中衝撞、翻滾,最終化作一片冰冷的空洞。
釋然嗎?壓垮她的愧疚之山被移走了。
悔恨嗎?為何當初不能再堅定一些?
嫉妒嗎?是的,那名為杜薇的女子,擁有了她失去和再也得不到的,那個驚豔了她整個人生的少年。
無數情緒在她心中交織、炸裂,最後只剩下麻木的鈍痛。
她望著他,又彷彿透過他,望著那個早己湮滅在東海波濤中的紅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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