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的浪,十年如一日地拍打著礁石,也拍打著劉如京佈滿老繭和傷疤的心。
首到那天,有個相熟的朋友特意過來跟他說起那個叫李蓮花的大夫,說起“百川院議事”,
說起李相夷如何親手了斷過往,將百川院那些偽君子的麵皮撕得乾乾淨淨……
“啪嗒”。
劉如京手裡的酒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渾濁的酒液濺了他一腳,他卻渾然不覺。
耳邊嗡嗡作響,只剩下幾個字在腦子裡反覆炸開:“李相夷…門主…還活著……李蓮花……大夫……”
他撈了無數被海水泡得面目全非的屍首,卻始終沒找到那襲紅衣。
他守著這片海,與其說是謀生,不如說是給自己一個不離開的理由,一個或許還能離門主“近一點”的、荒誕的念想。
劉如京猛地站起身,動作大得帶翻了身後的條凳。
他謝過朋友後,收拾起行李,他朝著蓮花樓的方向奔去。
門主還活著!
門主還活著!
這個念頭支撐著他,像趕屍一樣趕著自己,日夜兼程,風餐露宿。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方向:蓮花樓。
他想要親眼看看,是不是真的……
循著江湖上零星的傳聞,他找到了那棟奇特的、會移動的樓。
它安靜地停在一片開滿野花的坡地旁,樓外的樓梯底有小塊的菜畦,門口有隻土狗在追蝴蝶,樓頂有裊裊炊煙升起。
劉如京躲在遠處一棵大樹後,遠遠望著。
他看到那棟樓的門開了,一個穿著素色布衣、身形挺拔的男子走了出來,手裡拎著個水壺,正彎腰給菜地澆水。
側影是熟悉的,可那動作神態,那周身散發出的平和氣息,卻又如此陌生。
不再是當年那個鋒芒畢露、意氣飛揚、令人不敢首視的少年門主,而像……像一個真正的、與世無爭的鄉間大夫。
劉如京的心砰砰狂跳起來,那隻完好的右眼一眨不眨地看著。
是他!
真的是門主!
雖然樣貌大變,但那氣質、那輪廓,那身形,他不會認錯!
狂喜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他。
他幾乎要不顧一切地衝出去,跪倒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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