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如京猛地將兜帽拉得更低，幾乎遮住整張臉，只從縫隙裡透出一點右眼的光。
他不敢上前，一步也不敢。
他知門主心善，看到他這副模樣後肯定會自責。
他怕給門主帶去麻煩。
於是，他成了一個徘徊在蓮花樓附近，遲遲不敢上前，又不想離去。
李蓮花其實早就察覺到了附近有人。
那氣息很微弱，帶著傷病之人的虛浮，但沒有惡意，甚至……有種小心翼翼的、近乎悲傷的窺探。
起初他以為是哪個好奇又膽怯的山裡孩子，或者是被他的“神醫”名頭吸引、卻又不敢上前的窮苦病人。
他甚至在晾曬草藥時，故意將一些治療普通外傷和風寒的成藥包好，放在樓外顯眼的石頭上，心想若真是有需要的人，總會來取的。
可幾天過去了，藥包原封不動，那道氣息卻依舊在附近徘徊不去，時遠時近，帶著一種固執的猶豫。
李蓮花心下有些奇怪，便靠近那氣息：“這位朋友，你在附近轉悠好幾天了。是有什麼事嗎？何不出來一見？”
聲音溫和，帶著一絲疑惑，並無責備。
劉如京猛地一顫，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
他終於又聽到了這個聲音。
不再是噩夢裡的幻覺，不再是波濤聲中渺茫的祈盼，是真真切切的，就在幾步之外。
他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想逃，雙腳像灌了鉛；想應，喉嚨卻被酸澀堵得死死的。
李蓮花等了一會兒，不見動靜，卻聽到了極力壓抑的、粗重而顫抖的呼吸聲。
他微微蹙眉，抬步朝灌木叢走去。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卻每一步都像踩在劉如京的心尖上。
繞過樹木，李蓮花看到了那個躲在陰影裡的身影。
一身破舊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衣裳，頭上戴著幾乎遮住整張臉的兜帽，身形佝僂著，正在劇烈地發抖。
“你……”李蓮花剛開口。
那身影猛地一顫，一個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混合著濃重泣音的聲音，艱難地、破碎地逸了出來：“門……門主……”
李蓮花腳步一頓。
這個稱呼……
這個聲音……
塵封的記憶被猛地撬開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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