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薇是很好的人,”李蓮花繼續說,聲音更輕了些,“聰明,豁達,性子也好。您一定會喜歡她。”
他側過臉看杜薇,眼裡有很柔的光,“我也會好好待她,像您待師孃那樣。”
杜薇鼻子一酸,趕緊低下頭。
李蓮花又斟了一杯酒,這次沒灑,自己慢慢喝了。
酒很烈,是師父自己親自釀的,卻來不及喝,辣勁從喉嚨一首燒到胃裡,眼裡的熱水也險些沒繃住。
杜薇忽然上前一步,在墓前跪下來,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抬起頭時,她看著墓碑,很認真地說:
“師父,我是杜薇。往後,我會陪著他,照顧他,和他一起孝敬師孃。您放心。”
她說得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說完,又磕了一個頭。
李蓮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看著清晨的陽光穿過竹葉的縫隙,落在她身上,落在那支蓮花步搖上,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風還在吹,竹葉還在響,遠處有鳥在叫,一聲一聲,劃破山間的寂靜。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也是這樣一個清晨,師父帶他來這裡——那時這裡還不是墓,只是一片長滿野花的山坡。
師父指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巒說:“相夷,你看這山,看著高,看著遠,其實一步一步走,總能走到頭。人生也一樣,別怕路長,走下去就是了。”
那時他還小,聽不懂,只覺得山風吹在臉上很舒服,野花的香味很好聞。
如今他站在這裡,身邊有了攜手的人,終於明白師父話裡的意思。
路還很長。
山高水長,雲霧繚繞,前方有什麼,誰也不知道。
但一步一步走,總能走到頭。
而且這一路,有人並肩了。
“師父,”他最後說,聲音散在風裡,很輕,但很清晰,“我們走了。下次再來看您。”
他彎腰,仔細收好酒杯酒壺。
然後伸手扶起杜薇,替她拍了拍裙襬上的塵土,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走吧。”他說。
杜薇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墓碑,轉身,把手遞給他。
李蓮花握住了。
成親後的日子,與從前並無太大不同,卻又處處不同。
他們仍然住在蓮花樓裡,駕著車,一路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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