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月十五?你當是山下集市買兩棵白菜,看中了掏錢就拎回家?”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山風似的硬茬,
“李蓮花,我原以為你經了這些年,總該懂些人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書六禮,哪一樣是能跳過去的?啊?你翅膀硬了,我管不得你了是不是?”
說著,己繞到李蓮花面前,手指伸出來,不輕不重地戳在他額頭上,一連戳了好幾下:
“你自個兒野慣了,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可薇薇呢?人家清清白白的好姑娘,跟著你在這山野裡,沒個像樣的依傍也就罷了,連個正經過場都沒有,說出去,你讓她的名聲往哪兒擱?”
李蓮花被戳得腦袋微微後仰,卻不躲,只抬眼望著師孃因怒氣而發紅的臉頰,那上面歲月刻下的紋路彷彿更深了。
杜薇在一旁看得心虛:“師孃,是我先……”
“薇薇,師孃知道你和相夷都沒有家人了,不想麻煩,可這禮不能廢了,這樣於你的名聲不好,好了,就聽師孃的啊。”
她還想開口,卻被李蓮花悄悄在桌下襬了擺手止住。
芩婆見到兩人的小動作,但她不想讓這兩個小年輕胡鬧。
又開始對著李蓮花罵了一通,見他這副油鹽不進、悶不吭聲的模樣,更是氣結。
狠狠剜了他一眼,又坐了回去,胸口起伏,端起那杯冷茶一飲而盡,重重放下。
半晌,芩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似乎把她方才的怒火也帶走了些。
“相夷,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什麼樣,我清楚。薇薇……”
她側頭,看向一首安靜立在一旁、揪著衣角的杜薇,
“你是個實心眼的好孩子。可越是好孩子,咱們越不能委屈了。婚事,不是你們兩個人的事。它是個禮,是個規矩,是個告訴天地祖宗、告訴親朋好友的‘鄭重’。這份‘鄭重’,少了,味道就全變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你們既回了雲隱山,那麼這事,就聽師孃的,按規矩來。走禮的事宜師孃來辦,你們去玩吧。”
說完,也不看兩人反應,徑自轉身,朝她起居的屋子走去。
門“吱呀”一聲開了,又“哐”一聲關上。
留下院子裡面相覷的李蓮花和杜薇,以及石桌上那攤漸漸暈開的茶漬。
接下來三日,芩婆的屋子時常閉著門,只偶爾見她出入,神色肅然,步履匆匆。
第三日傍晚,霞光把半個山頭染成暖橙色時,芩婆終於又出現在他們面前。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靛藍粗布衣裳,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木簪綰緊。
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對李蓮花和杜薇說:“來堂屋。”
堂屋裡,那盞許久未用的厚重油燈被點亮了,光線昏黃,卻足夠照亮正中方桌上擺放著的東西。
一個深紫近黑的檀木匣子,西角包著有些磨損的銅皮,鎖釦處泛著幽暗的光澤。
匣子旁,還擱著幾卷用布繩繫著的舊紙,以及一個扁平的錦袋。
芩婆不說話,從懷裡摸出一把小小的、同樣泛著幽光的銅鑰匙,把鑰匙遞給了杜薇,示意杜薇開啟匣子。
。晰清外格裡屋堂的靜寂在,響輕聲一”嗒咔“。旋一輕輕,孔鎖進匙鑰把薇杜
。蓋匣啟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