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匣子裡的東西時,她倏地抬手捂住了嘴,才壓住那聲低低的驚呼。
匣子內襯是褪了色的暗紅綢緞,裡面整整齊齊,分門別類放著好些物件。
最上面是幾沓銀票,額數不一,銀票下面,壓著更厚的一疊地契、房契。
芩婆的目光緩緩掃過匣中之物,“這些,一部分是你師父留下的,一部分是我這些年攢的。不多,但給你們安個家,置辦些像樣的東西,夠了。”
見杜薇和李蓮花想說話,便按住他們的話頭:“長者賜,不可辭。”
李蓮花喉結滾動了一下,垂下眼簾,目光落在師孃推過來的匣子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芩婆卻己轉過身,從桌上拿起那個扁平的錦袋,解開繩釦,倒出裡面兩張摺疊整齊的紅紙。
“八字。” 她言簡意賅,將紅紙遞給李蓮花,“你們的生辰八字我己經找人合了。”
她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合過八字,定了吉,咱們就一步步來。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老祖宗定的六禮,可以簡化,但一禮也不能少。不能讓人在禮數上挑薇薇的半點不是。”
日子忽然就像被上了發條,在一種井然有序的忙碌中飛快流轉。
六禮一程一程,莊重而緩慢地走著。
每一禮完成,芩婆緊繃的眉頭似乎就舒展一分,但眼中的審慎與忙碌卻不減反增。
納徵(過大禮)那日,山上抬下來的聘禮雖不算極度奢華,卻樣樣紮實、周全。
(雖然最後還是會被杜薇抬回雲隱山。)
杜薇被芩婆安排在雲隱山山下小鎮的宅子上。
李蓮花作為新郎官,反倒被諸多“規矩”拘著,不能隨意去見杜薇。
(最終這兩人也沒有遵守規矩,經常悄咪咪地見面,李蓮花經常悄悄帶好吃的、好玩的找杜薇,然後兩人在屋頂看星星看月亮,聊聊人生哲學等。)
請期之後,婚期便正式定了下來。
沒有大肆張揚,李蓮花只給幾個相熟的朋友去了信:最終開了鏢局的劉如京,錦凰繡坊的錦瑟、碧凰等人,還有一首關心著李蓮花的無了大師。
婚禮前夜,喧囂暫歇,山月皎潔。
杜薇在自己房中,對著燈,最後試穿明日的大紅嫁衣。
嫁衣是錦瑟和碧凰帶人趕製出來的,大紅的綢緞,上面用金線繡著並蒂蓮,從衣襬一首蔓延到肩頭。
蓮花栩栩如生,彷彿能聞到清香。
衣袖和裙襬處,用銀線繡著流雲紋,走動時如雲流動,光華流轉。
“真美。”碧凰站在她身後,看著鏡中的人,由衷讚歎。
杜薇臉一紅:“是姐姐們繡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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