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甲騎士開道,車馬轆轆,離開了生活多年的儋州,向著京都進發。
笵逸坐在馬車裡,心情複雜。
窗外景色從熟悉的街市變成郊野,又從郊野變成陌生的山林。
凌安坐在他對面,靠著車壁,手裡拿著一卷路上買的雜記,看得津津有味。
她換下了在儋州常穿的簡便衣裙,換了身料子更好、款式更精緻的淺碧色衫裙,頭髮也梳成了更規整的髮式,少了些隨意,多了幾分出門在外的端莊。
只是那斜倚的姿勢,和偶爾看到有趣處微微抖動的小腳丫,還是透著股熟悉的懶散勁兒。
車隊行了三日,這日晌午,在一處路邊紮營歇腳。
護衛們散在周圍警戒,車伕給馬匹喂水添料。
笵逸下車活動腿腳,凌安沒動,躲在馬車內看小說、啊不,是話本。
笵逸跟砍柴做飯的護衛們打招呼。
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目光落在那人臉上。
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倏地瞪大,脫口而出:“騰…騰紫荊?!你怎麼在這兒?!”
那人——騰紫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手裡的活兒沒停:“少爺,幹活呢。”
“你……”
笵逸快步走過去,壓低聲音,“你不是說……”
“一個‘己死之人’,想回京,可不就得蹭個有分量的車隊,才不會被查嘛。”騰紫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理所當然的無賴,“你這紅甲騎士開道的隊伍,正好。查誰也不敢查你們啊。”
笵逸一時無語。
他看著騰紫荊熟門熟路地跟路過護衛打招呼,熟練地幹活兒去了。
笵逸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副反客為主的做派,又好氣又好笑。
回到自己馬車上,笵逸忍不住跟凌安吐槽這人的不要臉。
話沒多久,車簾“唰”地被掀開,一個腦袋探了進來,正是騰紫荊。
“少爺,我跟你……”
他張口就要說話,目光卻瞬間定在了凌安身上,嘴裡的話戛然而止。
他眼睛此刻瞪得溜圓,在凌安身上上下掃了一圈,滿是驚訝和……濃濃的八卦之色。
“咦?”騰紫荊的視線在凌安和笵逸之間轉了個來回,臉上露出一個極其玩味的笑容,拖長了調子,
“大少爺回京成親……還特意帶了個婢女在路上伺候?嘖嘖,不怕還沒進門,就先惹怒了那位郡主殿下?”
“什麼?!”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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