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安的聲音在旁邊輕輕響起，帶著複雜的嘆息。
她伸手，將笵逸拉起來，低聲道：“回去再說，這裡人多眼雜。”
一路沉默。
凌安沒有打擾他，只是領著他，回到了警戒更為森嚴的笵府，而不是回她那如篩子般的租房處。
關上院門，笵逸在院中石凳上坐下。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隙灑下，在他身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他沉默了許久，才端起凌安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入喉，稍稍撫平了心頭的震撼與激盪。
“我大概知道……”他開口，聲音依舊有些低啞，“她……是因何而死的了。”
凌安在他對面坐下，也喝了口茶，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何止。這志向，比‘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那橫渠西句還要誇張，還要首接。
橫渠西句是士大夫的理想情懷，是向上的構建。
而你娘這個……幾乎是要顛覆現有的權力結構，是與整個世界既得利益者為敵。”
她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敲著石桌邊緣，眼裡閃過思索的光芒，隨即，嘴角忽然勾起一絲略帶八卦和恍然的弧度。
“而且，看了這個，我大概能猜到……你是誰的‘私生子’了。”
“什麼？”
笵逸正沉浸在對母親命運的悲慨複雜情緒中，聞言猛地抬頭，瞪大眼睛，“你這就知道了？誰告訴你的？”
凌安抬了抬下巴，指向城西鑑查院的方向：“你娘。”
“啊？”笵逸更懵了。
“你想想，”凌安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分析道，“你娘，有如此驚世駭俗的理想，有創立鑑查院的能力和魄力。她想要改變世界，實現碑文上的抱負，她最需要什麼？”
“……”笵逸順著她的思路。
“她最需要的，是有足夠權力和地位去推動這一切的……合作者，或者，盟友。”凌安繼續道。
笵逸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凌安的聲音更輕，幾乎只剩氣音，她抬起手，食指輕輕向上指了指：“當年，還只是王爺的……那位。”
嘶——！！！
笵逸倒抽一口涼氣，渾身一震，倔強地說道：“你……沒證據！”聲音還有些顫抖。
凌安聳了聳肩，“全是猜測啊。”
是了，只有這樣才解釋得通！
為什麼他的身份如此微妙！沒上笵府的族譜……還有指婚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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