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沒多久,熬了一夜、補足了覺的笵逸,果然匆匆趕到了凌安的小院。
他一進門,就目標明確地黏到凌安身邊。
完全無視了旁邊還處於呆滯狀態的弟妹。
“安安~~~”
他拖著長音,帶著點討好和可憐巴巴的意味,伸手去拉凌安的袖子,
“我可乖了!昨晚去醉仙居,我沒有碰人,你快誇我……我去那,是和那個靖王世子一起去的,只是想弄不在場證明!”
他語速飛快,把昨晚在醉仙居,如何假裝留宿花舫與司離離同處一室,又如何在趁司離離被他用蠟丸迷暈沉睡時,溜出去和騰紫荊在牛欄街堵截並教訓郭寶兒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說了一遍。
“下次,下次一定帶你。我發誓。”笵逸一手拉著凌安的袖子,一手發4地說道。
笵渃渃和笵三哲在一旁聽得嘴角首抽。
原來“私會花魁”的真相,是“為揍人作不在場證明”?這操作……也就他哥想得出來。
不過,看到笵逸那恨不得對天發誓表明清白的焦急模樣,以及凌安雖然還板著臉,但眉眼間完全沒有生氣的樣子,兩人都識趣地沒插嘴。
笵渃渃更是有眼色,見氣氛緩和,立刻手腳麻利地把桌上剩下的奶茶、辣條、水晶糕通通打包。
然後拉著還在愣神的笵三哲,飛快地溜出了小院,把空間留給那兩人。
屋裡只剩下凌安和笵逸。
凌安掙開他拉著袖子的手,走到桌邊重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抬眼看他,語氣一如既往地冷靜:“你搞這麼一齣‘私會’花魁,把京城的水攪得這麼渾……是想故意搞壞自己的名聲,好藉機退掉那樁婚約?”
笵逸知道她沒有真生氣,臉上露出“你懂我”的得意笑容。
湊過去坐下,齜著牙笑:“知我者,凌安也!怎麼樣,這主意不錯吧?等我把‘風流紈絝’、‘行為不檢’的名聲坐實了,長公主和陛下那邊,總得考慮考慮,要不要把金尊玉貴的郡主嫁給我這種人吧?”
凌安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潑冷水:“你在想桃吃呢?”
“啊?”笵逸笑容一僵。
“這是皇帝指的婚。”
凌安放下茶杯,聲音清晰,“他下旨的時候,只是想用你去攪動這京都的誰,是平衡朝局的棋子。
他會在意你風流不風流?紈絝不紈絝?只要你是葉青梅兒子,還活著,還能為他所用,你這點‘名聲’在他眼裡,屁都不是。他需要的是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笵逸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眉頭皺了起來。
“所以,你想作,可以。”
凌安繼續道,語氣冷靜得像在分析商業計劃,“但得小心把握那個度。要讓別人覺得你‘荒唐’,但不能讓人覺得你‘不可控’或者‘徹底廢了’。”
笵逸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