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笵渃渃一聽到哥哥的請託,立刻就著手辦了起來。
她親自寫了十幾份雅緻的帖子,一一送到平日裡相熟的幾位官家小姐府上。
帖子裡說,流晶河畔新起了一處別緻的小閣,名為“棲雲閣”,專為女子小聚所設,景緻尚可。
趁著初夏風光好,想請幾位姐妹先來賞玩一番,品茶嚐鮮,也算為家裡新開的酒樓“暖暖場”。
帖子自然也送到了那位深居簡出的郡主林婉婉手上。
林婉婉接到帖子時,正倚在窗邊軟榻上,就著天光看《紅樓》。
丫鬟拿著帖子進來回稟,她接過,開啟,看到落款是“笵渃渃”,微微怔了一下。
她與笵渃渃並不算熟稔,只在幾次不得不去的宮宴中,隔著人群見過幾面,知道那是戶部侍郎笵健嫡出的女兒,性子嫻靜,有“京都第一才女”之稱。
前些日子,笵家那位剛從儋州回來的大公子笵逸,因一首《登高》和一本《紅樓》,在京城名聲大噪,而這位笵逸,正是陛下不久前,下旨指給她的未來夫婿。
這樁婚事來得突兀,她事先毫不知情。
等聖旨到了府裡,她才從父親凝重而無奈的神色中,意識到自己己被捲入了某種她看不明白的棋局。
她身子弱,常年吃藥,對男女之情本就淡薄,更別說這突如其來的、與一個全然陌生男子的婚約。
她心裡並不情願,甚至有些惶恐。
前些日子,京裡關於那位範公子的流言蜚語,她也隱約聽到一些。
她聽著,心裡倒沒什麼嫉妒或傷心,只是更添了幾分茫然和疏離。
這樣一個名聲風流、行事不羈的男子,與她這病怏怏的、常年困於深宅的人,怎麼看都不是一路人。
她也曾想,或許該找機會,與那位範公子見一面,至少當面說一下她是不願的,看看這婚事是否還有轉圜餘地。
她做得最失禮的事,就是主動去笵府找人了,他不在;而後也一首沒遇上。
若是再有私下見面,怕是會惹來更多是非。
沒想到,機會竟以這種方式來了。
笵渃渃的請帖,明面上是姐妹間的尋常小聚,但在這個時候,由笵家小姐發來,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那位風口浪尖上的笵公子。
她正拿著帖子出神,房門“哐”一聲被推開。
一個穿著紅色勁裝、梳著高馬尾、眉眼英氣的少女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正是林婉婉自幼的手帕交,葉大將軍的獨女葉靈靈。
“婉婉!你看這個!”葉靈靈手裡捏著同樣的帖子,氣得臉蛋發紅,幾步衝到林婉婉榻前,把帖子往她面前一拍,“你看看!這笵家是什麼意思?啊?”
林婉婉被她這陣仗弄得一愣,放下自己的帖子,柔聲問:“靈靈,怎麼了?誰惹你生這麼大氣?”
“還能有誰?笵家那個混賬!”
葉靈靈胸口起伏,聲音又脆又急,“就那個笵逸!簡首無恥!他明明跟你有婚約,陛下親自指的婚!結果呢?他從儋州帶了女人回來,不清不楚地帶著!還跑去醉仙居找那個什麼司理理,鬧得滿城風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