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鄉下來的野小子,你的臉往哪兒擱?現在倒好,又讓他妹妹下帖子來請你去什麼新開的閣子?他想幹什麼?示威嗎?還是覺得你好欺負?!”
林婉婉看著好友氣鼓鼓的樣子,心裡溫暖,又有些無奈。
她伸手拉了拉葉靈靈的袖子,示意她坐下,聲音依舊輕輕的:“好啦,靈靈,你先彆氣。也許……笵小姐遞帖子來,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請姐妹們去坐坐。又或者……”
她頓了頓,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更輕了些:“又或者,正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聊一聊……退婚的事呢。”
“退婚?”葉靈靈眼睛瞪大。
“嗯。”林婉婉點點頭,抬起眼,目光平靜,“這樣也好。藉著小姐妹聚會的機會,由笵小姐出面,或者……他或許也在?總比我們私下見面,惹人閒話要好。之前我們一首想找他,都遇不上。”
她其實並不笨。
身處相府,即便父親和兄長將她保護得很好,有些風雨和算計,她也能感受到。
這樁婚事背後牽扯著什麼,她不清楚,但知道絕不簡單。
而那位笵公子近來的“胡鬧”,或許……也未必全是荒唐。
能寫出“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這樣蒼茫詩句的人,胸中該有怎樣的丘壑?
能描繪出大觀園裡百態人生、寫出黛玉寶玉那般至情至性的人,心思又該是何等細膩通透?
他大概……不是京城傳言中那個不學無術、只知道拈花惹草的鄉下紈絝。
只是,他心中恐怕早己有了在意的人。
那些“儋州佳人”的流言,未必全是空穴來風。
他鬧出這些動靜,或許……也正是想退了這門身不由己的婚事吧。
想到這裡,林婉婉心裡雖然有一些些酸楚,反而鬆了口氣,甚至隱隱有幾分悵然。
都是這棋局中,身不由己的棋子罷了。
葉靈靈看著好友平靜甚至有些釋然的神色,滿肚子火氣像被戳破的皮球,一下子洩了大半,只剩下心疼。
她挨著林婉婉坐下,握住她微涼的手,悶悶道:“……那你真要去啊?萬一他們欺負你怎麼辦?”
林婉婉笑了笑,那笑容很淺,卻沖淡了些許病容:“有你在,誰能欺負我?再說,只是小姐妹聚會賞花喝茶,能有什麼事。去看看也好,總好過在家裡整日瞎猜。”
葉靈靈想了想,也是。
與其讓婉婉在家裡胡思亂想,悶出病來,不如去看看那笵家到底搞什麼名堂。
有她跟著,諒那笵家也不敢亂來。
“行!我陪你去!”葉靈靈重新打起精神,握緊拳頭,“我倒要看看,那個笵逸想幹什麼?要是他們敢對你不敬,我葉靈靈的拳頭可不是吃素的!”
林婉婉被她逗得輕輕笑出聲,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