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
年僅十歲的太子李景昊,端坐在那張對他來說還略顯寬大的書案後,手裡捏著一封信,面無表情地看完了最後一個字。
然後他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漏掉任何關鍵資訊——比如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信上沒有。
那對無良的父母,在信中用洋洋灑灑近千字的華麗辭藻,表達了對他這個獨子的殷切期望和深切思念,然後在最後一段輕描淡寫地寫道:“父皇與母后需微服私訪,體察民情,歸期不定。朝中諸事,暫由太子代理。望吾兒勤勉,勿負所託。”
李景昊放下信紙,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地、不易察覺地咬了一下後槽牙。
他抬起頭,看向垂手侍立在旁的老內侍,聲音還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但語氣己經十分沉穩:“侯公公,他們什麼時候離開的?”
侯公公彎著腰,恭恭敬敬地回答:“回太子殿下,奴婢不知。”
李景昊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他知道侯公公就算知道也不會說。
他又問:“我姑姑今日怎麼沒進宮?”
侯公公答道:“回殿下,笵渃渃大人今日去了學院教書,怕是沒空來御書房。”
“楊大人呢?”
“楊萬理大人昨日出京,巡查各地水利工程去了,預計月底方能回京。”
李景昊那張白嫩的小臉皺了起來,活像一隻被捏了一下的包子。
他小小的人兒坐在大大的書案後,努力挺首腰板,做出一副沉穩可靠的模樣。
侯公公看在眼裡,覺得可愛極了,但他不敢笑,只能死死憋著,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扭曲。
李景昊沒有注意到侯公公的異常,他嘆了口氣,那嘆氣聲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老成:“去把我祖父叫來吧。”
侯公公躬身應是,退了出去。
李景昊獨自坐在書案前,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奏摺,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然後把它摺好,放進抽屜裡。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硃筆,翻開一本奏摺,開始認真地批閱起來。
筆尖落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御書房內,只剩下一個十歲孩童認真批改奏摺的身影。
百里之外的某鎮,一對穿著普通錦衣的年輕夫婦正並肩走在熱鬧的集市上。
男的穿著一件青色長衫,手裡舉著一串糖葫蘆,正啃得歡快。
女的穿著素色襦裙,頭上簡單挽了個髻,插著一根木簪,容貌清麗,氣質淡然。
兩人看起來就像是尋常的年輕夫妻,趁著趕集日出來逛街。
笵逸咬下一顆糖葫蘆,酸甜的味道在嘴裡化開,他滿足地眯起了眼,含含糊糊地說:“唔,這家的糖葫蘆比家裡做的好吃。家裡那糖放得太多了,膩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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