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攪著桶裡的漿液,嘴裡唸唸有詞:“加啥可以軟化呢……”
她皺著眉頭想了想,記得神殿的手紙工藝記載裡提到要加一些施膠劑,用來增加紙張的柔韌度和抗水性。可這年頭上哪兒找膠去?
要不……試試米湯?
她正琢磨著可行性,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陛下駕到——”
安姒手裡的木棍差點掉進桶裡。
她猛地站起來,扭頭看向門口,就見一道高大的身影己經出現在院門處。
安姒趕緊放下木棍,也顧不上手上還沾著漿液,胡亂在裙子上擦了擦,跪下行了個頓首禮:“兒臣拜見父皇。”
嬴政走進院子,目光掃了一圈。
他的視線掠過那幾個裝滿紙漿的木桶,掠過晾在竹簾上的半成品紙張,最後落在了院子角落裡那個掛滿紙張的竹簾上。
那些紙己經晾得半乾了,一張張素白平整,在微風裡輕輕晃動,像是掛在枝頭的雪片。
嬴政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那些紙,一動不動。
安姒跪在地上,小小的人兒悄咪咪地抬頭偷偷瞄了一眼父皇。
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嬴政忽然開口了。
“彩,彩,彩。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洪亮,在這安靜的院子裡迴盪開來,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安姒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嬴政笑得暢快,那笑聲裡帶著一種少見的開懷,彷彿壓抑了很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笑夠了,低頭看見安姒還跪在地上,連忙伸手去拉她。
“吾兒快起!”
他的大手握住安姒的小胳膊,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力道不小,安姒差點被他拽得一個趔趄。
嬴政彎下腰,仔細打量著她這個小人兒。
“讓朕瞧瞧,”他看了看她那雙沾滿紙漿的小手,“這些日子辛苦吾兒了。”
安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連忙搖頭:“不辛苦不辛苦,兒臣就是隨便玩玩。”
“隨便玩玩?”嬴政挑了挑眉,轉頭看向那些晾著的紙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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