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預料到母親會這麼快說出這句話。他以為還需要更長時間的沉澱和緩衝。他甚至做好了母親短期內不會主動提起季雲舒的準備。
他低估了自己的母親。
祁母看著自己的大兒子，她忽然想起他小時候的樣子，穿著白色的衣服，乾乾淨淨的，站在院子裡等她下班回來。
一轉眼，己經長到需要自己面對這些複雜局面、並且處理得比任何人都好的年紀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刻決定接受這件事的。
靜安和恩宥出生時，自己看著他們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他們。
就算後來她覺得祁越更貼心，更像個孩子，也不能改變自己第一次見到靜安和恩宥時的喜愛。
“好”，祁靜安說。
他放下停在半空的手，“我安排時間。”
“Z縣那邊還有事，”祁靜安說，聲音恢復了平時那種平淡從容的調子，“我先趕回去。”
祁恩宥看著他，皺眉：“都這麼晚了，你還要趕回去？明天一早走不行嗎？”
“明天一早有個現場會。”
祁靜安扣好大衣的扣子，“今晚回去，明天早上首接進場。”
祁恩宥沒有再勸。她知道她這個弟弟的脾氣她只是站起來，走到玄關處，把掛在衣架上的圍巾拿下來遞給他：“路上讓司機慢點開，別趕。”
“嗯。”祁靜安接過圍巾，繞在脖子上，沒有繫緊，就那麼鬆垮地搭著。
他換好鞋，拉開門，夜風裹著庭院裡臘梅的香氣湧進來，撲在他臉上。
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客廳。
祁靜安對著母親的方向微微點了一下頭，乾脆利落，和他無數次離家時一樣。
然後他轉身走進了夜色中。
大門在他身後合上。
院子裡傳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車燈亮起，兩道白色的光束切開黑暗。
引擎聲漸行漸遠，最終被山風和夜色完全吞沒。
祁母過了很久，她輕聲說了句：“他這趟回來，是專門來聽我們說這句話的。”
沒人接話。
祁恩宥站在玄關處，看著那扇己經合上的門，祁正堂翻了一頁報紙，讀的津津有味。
院子裡的臘梅在夜風中輕輕搖晃，花瓣上的露珠凝成又落下，無聲無息。
……
季雲舒這周的調休批下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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