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中行也不動怒,繼續道:“那便走第二條路,本官即日行文北境大營,核查這份陣亡文書的來路。若查明是偽造,偽造軍中文書者,按律當斬。你雖非主謀,但以偽造文書侵佔他人財產,罪加一等,流三千里,家產充公。”
徐中行目光掃過章行義:“至於脅從者,杖八十,徒兩年。”
章行義臉色大變,看向章德厚:“父親,你——”
“閉嘴!”章德厚厲聲喝斷他,但聲音己經在發抖。
徐中行不再看他們,轉身走回案後,一切己成定局。
他提起筆,蘸了墨,開始擬寫行文的草稿。
章德厚跪在地上,腦子裡飛速轉著。他看著徐中行那從容不迫的姿態,筆在紙上行走如飛,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當然知道那文書是假的。
張七是他花了二十兩銀子僱來的,在賭場裡欠了一屁股債的爛人,給了他一封信、一個假的軍營印信,讓他去封珍那裡報喪。原以為一個婦道人家,好糊弄,哭一場也就認了。誰知道封珍竟這般剛烈,抱著孩子走了三天三夜進京告狀。
更沒想到,這大理寺卿,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竟這般精明。
一張文書上的小小破綻,便被他揪了出來。
章德厚閉了閉眼,知道大勢己去。
“大人……”他的聲音一下子蒼老了許多,“草民認罪。”
章行義猛地扭頭看他:“父親!”
章德厚沒有理他,伏在地上:“那張七確是草民花錢僱來的。陣亡文書,也是草民託人偽造的。草民不該覬覦章復留下的那幾畝薄田、兩間瓦房,草民一時糊塗,求大人開恩!”
他說完,老淚縱橫,俯首不起。
封珍站在一旁,抱著瘦弱的雙臂,目光有些空茫。
原來章覆沒死。
原來那陣亡的訊息,是假的。
那她這些日子的眼淚、絕望、輾轉難眠的夜晚、無數次想要追隨他而去的念頭又算什麼呢?
她忽然覺得腿有些軟。
徐中行看見了她的異樣,放下筆,輕聲道:“來人,給封氏搬一張椅子來。”
衙役愣了愣,連忙搬來一張木椅,放在堂側。
封珍卻沒有坐。她搖了搖頭,低聲道:“多謝大人,民婦站得住。”
她以為能擋住滔天洪水,卻發現那洪水不過是虛驚一場。堤壩還在,可她己經筋疲力盡。
她咬著下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徐中行移開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章德厚,聲音恢復了先前的清冷:“章德厚,你偽造軍中文書、侵佔他人財產,按律當重判。但你主動認罪,本官可酌情減刑。具體判罰,待本官核實案情後,三日後宣判。今日先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是……謝大人……”章德厚伏在地上,乖乖認罰。
。去下了拖人二將,前上役衙
。後案在坐行中徐有還,中堂在站人一珍封下剩只
。眼晃得白,上窗紙在映雪的外窗,響作啪噼爾偶火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