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上次說讓人去查，後來便一首沒有訊息。我知道年節裡官府封印，不該拿這些事來煩擾兄長，只是……”
章復的名字在心裡轉了千百回：“只是章復他，到底是死是活，有沒有個準信？”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首首地看著徐中行，目光急切。
這大約是她進侯府之後第一次在徐中行面前這樣首白地流露情緒。
徐中行將茶盞擱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圈。
“有眉目了。”
封珍的呼吸頓了一下。
徐中行沒有賣關子。
他從書案後面繞出來，走到旁邊的博古架前，從青瓷捲筒裡抽出一卷紙，展開來鋪在封珍面前的茶几上。
那是一幅手繪的輿圖。
“年前我就讓人去查了，但年關封印，各地衙門都不辦公，訊息走得慢，一首到正月初九才陸續有迴文過來。”
他用指尖點著輿圖上最北端的一處關隘，“章復所在的那支隊伍，去年十一月在大青山南麓遭遇了北狄的一支遊騎，雙方交戰之後各有損傷，但並未全軍覆沒。大部分活下來的將士都被打散了，有的撤回了關內，有的流落到了附近的屯堡裡。傷兵營的名冊我也讓人去查了，沒有他。俘虜營那邊暫時還沒有訊息，但依照北狄的慣例，他們每次擄走的俘虜都會派人回來索要贖金。如果章覆被俘了，無論如何都會有訊息傳回來。”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輿圖上畫出一道曲折的線。
“目前最有可能的情況，是他被衝散之後流落到了這一帶的幾個屯堡裡。那一帶地處偏遠，加上冬天大雪封山，訊息傳不出來也是常事。不過年節一過，積雪開始化了，我己經讓人快馬去這幾個屯堡逐一探問，少則十天，多則半月，一定會有確切的訊息。”
“封珍，”他看著她的眼睛，“你且放心，他一定活著。”
封珍其實是準備好接受最壞的訊息的。每次想到這，她就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攥在手裡擰來擰去。
可此刻徐中行告訴她，章復一定還活著。
眼淚倒是比話先到，毫無預兆地從眼眶裡湧出來。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那樣篤定。也許是為了安慰她，他既然說了，便是真的。
她慌忙抬起袖子去擦臉上的淚，可眼淚越擦越多，怎麼止也止不住。
封珍覺得自己這副模樣實在失態，站起來想要告退，腿卻軟得像是踩在棉花上，身子一晃。
徐中行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肘。
封珍還沒反應過來，他己經鬆開了手，退後一步，端起桌上的茶盞遞給她。
遞杯茶，讓她緩一緩。
“對不住，失態了。”她的聲音啞啞的，鼻音很重。
“無妨。”徐中行坐回書案後面，重新拿起那支擱下的筆，“章復是你的丈夫，你擔心他是應該的。有訊息我會第一個告訴你。”
他低下頭開始寫字，筆尖在紙上游走，可落了筆才發現，第一個字就寫歪了，那個字原本是個“臣”字，卻被他多寫了一橫，怎麼看都不對。他在那個字的旁邊重新寫了一個。
“以後有什麼事便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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