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未晚意識到自己失態,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火氣往下壓,目光一轉,落在了徐珍臉上。
“徐珍,”她說,語調忽然變得親暱起來,“本宮問你,你兄長,他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徐珍哪裡知道。
她小心翼翼地答道:“回公主,家兄性子冷,臣女實在不知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子。不過家兄向來吃軟不吃硬,越是逼迫他,他越是往後退。”
裴未晚哼了一聲,不服氣:“本宮什麼時候逼迫他了?本宮對他還不夠好?”
她抬起眼來看著徐珍,目光變得銳利:“說起來,你兄長對你可是真上心。元宵節那夜,他替你猜的那盞燈,上頭寫了什麼詩來著,‘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做妹妹的能有這副手段,倒叫本宮刮目相看了。能不能教教本宮?”
這話說得酸溜溜的,夾槍帶棒。
徐珍不知道該怎麼接,恭敬地垂著眼,說了句“兄長向來疼我,也是看在爹孃的份上”。
好在裴未晚也沒有再追問。
她站起身來,拿起石桌上的團扇往亭子外走了幾步,站在欄杆前看著滿園的春色。
忽然嘆了一口氣。
“本宮就是不甘心。”她說,聲音低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徐珍傾訴,“我就想要他一個,就那麼難嗎。”
徐珍是不可能回她的。
兩人出了御花園,沿著青石小徑往前走,裴未晚走在前頭,嘴上還在抱怨徐中行的種種“罪行”。
不接她的帖子、不回她的口信、見了面就繞道走。
徐珍跟在後面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兩句。
路過一處迴廊時,裴未晚忽然停住腳步,團扇往前面一指,語氣興奮:“那是不是你兄長?”
徐珍順著扇柄望過去,心猛地跳了一下。
迴廊盡頭,徐中行正與齊王裴昭並肩而行,身旁還跟著幾位官員。
他們正從文華殿的側門穿過御花園,往西邊的演武場方向去。
徐中行穿了一身藏藍色的窄袖騎裝,腰間繫著一條玄鐵蹀躞帶,腳上蹬著一雙烏皮六合靴。
這身裝扮將他原本清瘦頎長的體型勾勒出了一種截然不同的線條,肩寬腰窄,身姿挺拔,少了幾分書卷氣的溫潤,多了幾分武將子弟的凌厲。
徐珍己經快兩個月沒有在近處看清他了。
裴未晚邁開步子迎上去了,愁容一掃而空,步搖生風,遠遠便揚聲道:“世子哥哥!這麼巧,你也進宮了?”
徐中行停下腳步,朝她行了一禮,目光掠過她身後的徐珍,回了句“見過公主”。
他身後的齊王倒是熱情得多,笑著跟裴未晚打了招呼,對徐珍眨了眨眼。
徐珍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莫名,垂首回了一禮。
“你們這是去哪兒?”裴未晚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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