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中行閉上眼睛,夢裡女子的輪廓在黑暗中浮現出來。
那張臉始終是模糊的。
現在他知道那張臉長什麼樣了。
秀眉,挺秀的鼻,下巴尖尖的,嘴角天然地微微上翹,不笑的時候也像是在笑。
徐中行睜開眼睛,跌進椅子,手指死死地扣住扶手,青筋突起。
他低下頭,額頭幾乎要抵上自己的膝蓋,噁心從胃裡翻湧上來,堵在喉嚨口,咽不下也吐不出。
遠遠超出界線的東西,世人所不能容忍的事情。
他這輩子所有的自律、清心寡慾、被外人稱道的“不近女色”,在方才對上那張臉的一瞬間,全都變成了一個笑話。
他怎麼能做這樣的夢?
在夢裡,他伏在她膝上,那些隱秘的、不該被任何人知曉的觸碰,至今想來仍會讓他血脈僨張。
他夢到的物件,……竟然是封珍。
是他的親……妹妹。
可他做了什麼?他怎麼……配做她的兄長?怎麼配在她面前擺出那副從容自持的面孔,接受她毫無防備的親近?
徐中行深深的自我厭棄。
不知道在黑暗中坐了多久。
更夫的梆子聲從街上傳過來,徐中行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他忽然想起祖父生前跟他說過的一段話。那年他十西歲,剛進太學,祖父把他叫到祠堂裡,指著祖宗牌位對他說,徐家的男兒,立於天地之間,憑的是一個“正”字。
心要正,身要正,待人以正,律己以正。心有邪念而不去,便是對祖宗不敬,對自身不誠。
他當時跪在牌位前,鄭重地磕了三個頭,此後他讀書、為官、做人,無時無刻不以那個“正”字來丈量自己。
他不近女色,並非沒有慾念,而是因為他要把自己留到娶妻的那一日,把夫妻之間該做的事留在屬於夫妻的場合,這樣才對得起他將來的妻子,也對得起他自己。他以為自己守了二十二年,守得固若金湯。
可如今看來,那固若金湯不過是一層薄薄的冰,一鑿就碎了。
他又想起今日在掀開紅綢的那一刻。那幾條紅綢把他們裹在一起,像是一個不該存在的洞房。
當封珍的臉取代了夢中女子的面容,夢境與現實的先後順序便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徐中行知道自己在夢裡擁抱的是誰,知道那些旖旎的畫面指向的是誰,知道那顆在黑暗中狂跳的心是為誰而跳。
他不能再見她了。
徐中行深吸一口氣,將散落在肩頭的長髮攏到耳後,整理了一下衣襟,動作依舊是從容的、優雅的,彷彿方才那個蜷在椅子上渾身發抖的人不是他。
他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
窗外起了風,春寒料峭,夜風裹著殘餘的臘梅香氣從窗縫裡灌進來,冷得人骨頭疼。
。面外了在關月將,扇窗上合輕輕他,關去手,前窗到走他。著開首一就起午下從戶窗現發行中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