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己是亥末。
軟轎抬著封珍先進了側門,梅嬤嬤一路扶著,幔簾被夜風掀起一角,露出裡頭一張醉紅的睡臉。
靖遠侯夫人跟著轎子走了。
徐中行在垂花門下站了片刻,看著那頂軟轎拐過迴廊盡頭,漸漸被夜色吞沒,一個人走回了自己院。
院子靜得只剩下風聲。
徐中行推開臥房的門,月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足以讓他看清屋裡的一切。
床鋪還是早上出門時的樣子,被褥疊得整整齊齊,一絲褶皺都沒有。
他在床邊坐了許久,才伸手從袖中摸出一件東西來。
象牙白的軟綢,被月光一照便泛出珍珠色的暗光。
他從涼亭裡替她重新系小衣的時候,繫帶打了死結,解不開;她哼了一聲嫌不舒服,自己伸手胡亂扯了一把,居然把整件小衣從褙子底下扯了出來。
他當時只是把它團成一團塞進袖子裡,沒敢細想。
此刻他將它握在掌心裡,綢料又滑又涼,貼合他掌紋裡的餘溫。
肚兜上繡著一枝並蒂蓮,用的是淡粉色的絲線,領口的繫帶有一根被扯斷了。
他把那根斷了的繫帶湊到鼻端。
他把肚兜翻了個面,背面朝上攤在自己膝頭,然後解開了自己的腰帶。
他拿起膝上那件肚兜,將它覆在……上。
……
他仰頭靠著床柱,閉上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涼亭裡的畫面。
肚兜上那枝蓮花被浸透,淡粉的絲線變成了深色。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味道。
他靠著床柱,把肚兜重新團成一團攥在手心裡。
他知道明早丫鬟來收衣裳時會問小姐的……怎麼不見了;她會紅著臉說大概是喝醉酒丟在哪了,然後不再追究。
她永遠不會知道它在哪。
他把肚兜塞進枕頭底下,扯過被子胡亂擦了一把,將被子團成一團扔在腳邊。
徐中行赤著身子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
冷風裹著雪粒子撲進來,打在他胸口上。外面開始下雪了,鵝毛似的雪片從墨黑的天幕上往下倒,己經把廊下的石階覆了一層薄薄的白。
怎麼辦,完全不能滿足他。
好想和珍娘彼此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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