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琴聽著外頭這些紛紛擾擾覺著好笑。
文人自詡風流倜儻,筆下寫盡了風月,可一聽“美人”二字,都成了趨光的蛾子,嗡嗡嗡地,恨不得一頭扎進火裡。
“月琴,你笑什麼?”青棠一邊為謝素卿挑選赴宴的衣裳,一邊回頭問她。
月琴道:“沒笑什麼。只是覺著,外頭那些人,未免也太熱鬧了些。”
青棠聞言也笑了:“那是自然。咱們公主出宮一趟,那可是天大的事。你道這拜帖是誰都能接的?若非許氏門第清貴,又有王右軍那般舊事,公主才不屑去呢。”
正說著,謝素卿從裡間出來。
她今日穿了一襲素白底、繡著淡墨山水的寬袖襦裙,外罩一件輕紗披帛,披帛薄如蟬翼,行動間隨風飄舉,愈發襯得她身量高挑、體態輕盈。
長髮只鬆鬆綰了個墮馬髻,斜簪著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除卻腕上一隻羊脂玉鐲,再無一物。
可偏偏是這樣素淨的打扮,卻美得驚心動魄,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人。
月琴看得一時有些怔了。
“都備好了?”謝素卿問。
青棠忙道:“備好了,車駕在宮門外候著,綠綺、紫煙、絳雪留殿裡照應,奴婢與月琴隨公主前往,另有幾名侍衛隨行。”
謝素卿點點頭,目光掃過月琴:“你跟著,機靈些。”
月琴忙福了福身:“是,婢子省得。”
於是,一行人出了宮,往蘭亭別業而去。
一路行去,越近許氏別業,道旁的車馬便越多。
皆是錦鞍玉轡,奴僕成群,個個鮮衣怒馬,趾高氣昂。
月琴坐在車中,掀開一線簾子往外瞧,只見那別業門前,早己車如流水,人聲鼎沸,好一派鐘鳴鼎食的氣象。
待到公主的車駕到了,喧鬧聲被一隻無形的手,齊刷刷地按了下去。
門前的眾人,無論貴賤,皆紛紛避讓行禮。
有眼尖的,遠遠望見車駕上的華蓋,就己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
謝素卿由月琴和青棠扶著,緩緩下了車。
一瞬間,滿園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月琴只覺著,自己像是扶著一位仙子,走進了凡間。
她飛快地掃了一圈。
那些文人公子們,有的看首了眼,有的慌忙低下頭去,有的一臉痴迷,手中的摺扇都忘了搖。
謝素卿恍若未見,目不斜:“帶路。”
許氏家主許玄之,早己領著族中子弟迎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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