鈕祜祿妃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寶座上，身著杏黃色纏枝蓮紋緞袍，頭戴點翠鈿子，雍容華貴。
她今日氣色似乎比前幾日好些，但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輕愁依舊隱約可見。
“給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以納喇氏和馬佳氏為首，眾人齊刷刷行下禮去。
“都起來吧。”鈕祜祿妃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賜座。”
宮女們搬來繡墩，眾人謝恩後，依序坐下。清寧依舊是側坐半邊，腰背挺首，雙手交疊置於膝上，眼觀鼻，鼻觀心。
鈕祜祿妃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先是例行公事地問了問納喇氏所出的大阿哥胤禔的功課（雖養在宮外，生母仍需關心），又問了馬佳氏的身體，言語間皆是主位的關懷。
接著，她便轉向清寧等幾個新人，語氣平淡：“你們幾個剛進後宮不久，一切可還習慣？若有短缺或不慣的，可來回本宮。”
戴佳氏和萬琉哈氏忙起身回話，皆是感激涕零之語。
清寧也起身，垂首道：“回娘娘話，內務府安排周全，永壽宮景緻幽靜，奴才住著甚好。每日來向娘娘請安，聆聽教誨，心中更是踏實。”
她的話不多，卻點出了“聆聽教誨”，既回答了問題，也暗含了對鈕祜祿妃權威的認可。
鈕祜祿妃微微頷首，目光在清寧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對她沉靜的氣度有幾分認可。
就在這時，納喇庶妃忽然笑著開口：“娘娘您是不知道，富察妹妹年紀雖小，規矩卻是極好的。聽說在永壽宮，將底下人管教得服服帖帖，連內務府派去的那些老油子都誇讚呢。”
這話聽著是誇獎，卻隱隱有將清寧架在火上烤的意味。
一個剛承寵的庶妃，若落下個“嚴厲刻薄”的名聲，並非好事。
清寧心中警鈴微作，但面上不露分毫，立刻起身，朝著鈕祜祿妃方向屈膝道：“納喇姐姐謬讚了，奴才實在不敢當。不過是謹記娘娘和太皇太后教誨，要求宮人忠心本分罷了。永壽宮一切安穩，皆是托賴娘娘治理六宮有方，奴才豈敢居功。”
她將功勞首接推給了鈕祜祿妃，姿態放得極低。
鈕祜祿妃聞言，嘴角似乎微微彎了一下，淡淡道：“嗯，懂得約束下人，是好事。但也不可過於嚴苛，失了寬和之心。”
“是，奴才謹記娘娘教誨。”清寧恭敬應下，心中鬆了口氣。
她也再次確認，納喇氏確實有意無意地在試探甚至打壓她們這些新人。
又坐了片刻，鈕祜祿妃露出倦色，便讓眾人跪安了。
退出翊坤宮，陽光己然熱烈起來。
清寧與戴佳氏、萬琉哈氏道別，扶著碧雲的手往回走。
“小主，方才納喇小主那話……”碧雲有些擔憂地低語。
“無妨，”清寧神色平靜，“不過是尋常的敲打。我們只管守好自己的本分，不出錯，便是最好的應對。”
回到永壽宮，清寧卸下釵環，換了身輕便的常服，坐在臨窗的炕上細細思索。
納喇氏和馬佳氏資歷深，又曾生育，在妃嬪中形成一個小團體並不奇怪。
她們對新人抱有警惕和排擠之心，也是常態。
眼下，她需要做的，依舊是穩紮穩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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