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雲會意，從裝著特意兌開的一匣子銅板的箱子中抓了一把銅錢遞給馮安民。
馮安民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處理完這件小事，清寧心情好了些許。
培養可用之人，亦是穩固自身勢力的一部分。
她重新拿起針線，剛繡了幾針，卻聽見外面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趙有功壓低了聲音的通傳：“小主，乾清宮的梁公公手下的德安來了，說皇上往咱們永壽宮這邊來了！”
清寧的心猛地一跳，手中的繡花針差點扎到手指。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康熙來了？在這個午後，居然毫無預兆地來了？
她迅速起身：“碧雲，快替我整理一下妝容衣飾。秋桂，把屋裡稍微收拾一下，窗戶都開啟透氣，再沏盞六安瓜片來。”
一時間，東配殿內雖有些忙碌，卻並不慌亂。
清寧對著鏡子迅速理了理鬢角，確保儀容整潔端莊，又不失家常的隨意感。
她不能顯得太過隆重，好像特意等著聖駕似的，但也不能失了恭敬。
剛收拾妥當，就聽得外面響起請安的聲音：“皇上萬福金安！”
清寧定了定神，扶著碧雲的手迎出明間。
只見康熙穿著一身石青色團龍常服，身後跟著梁九功和兩個小太監，正邁步走進院子。
他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乏之色，但步履依舊沉穩。
“奴才給皇上請安。”清寧蹲身行禮，聲音清婉。
康熙腳步未停，只虛扶了一下：“起來吧。朕批摺子批得悶了，出來走走，順道過來瞧瞧你。”
這話說得隨意，卻讓清寧心中微暖。
他不是特意來的，是“順道”，但這“順道”能順到永壽宮，本身己是一種態度。
她起身，落後半步跟著康熙走進明間。
康熙目光在屋內掃過，陳設簡潔雅緻，窗明几淨，空氣中瀰漫著清寧身上慣有的茉莉清香，以及新沏茶水的氤氳之氣，讓人不覺心神一靜。
“你這屋裡倒涼快。”康熙在炕上主位坐下，隨口道。
“回皇上，是開了窗通了風，又剛用了些冰祛暑氣。”
清寧輕聲回道，親手從秋桂捧著的茶盤裡端過茶盞，奉到康熙面前，“皇上請用茶。”
康熙接過茶盞，揭開蓋碗，一股清冽的茶香撲鼻而來，他呷了一口，點了點頭：“嗯，茶不錯。”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炕几上那件未做完的抹額上，“這是給皇瑪嬤做的？”
“是，”清寧微微垂首，“奴才手藝粗陋，只想著能盡份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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