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動了筷子，清寧這才跟著象徵性地夾了些眼前的菜。
她用膳的姿態極其優雅，細嚼慢嚥，幾乎不發出一點聲音。
“這鰣魚倒是鮮美，你嚐嚐。”康熙似乎胃口不錯，還示意梁九功給清寧布了一筷子魚。
清寧忙起身謝恩：“謝皇上。”
她嚐了一口，肉質細膩，果然鮮美異常，“皇上日日操勞，能多用些膳，奴才們便安心了。”
康熙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在朕這兒，不必如此拘禮。”
清寧忙應道，“是，只是奴才想著皇上批閱奏章辛苦，若能適時歇息，或許比多用些膳食更於龍體有益。”
她這話說得委婉，帶著純粹的關切。
康熙聞言，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沉，並未接話，只是又夾了一筷子菜。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只聞細微的咀嚼聲和燭火偶爾的噼啪聲。
清寧心中微緊，不知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她暗自攥了攥袖中的手指。
然而，用過晚膳，漱了口，康熙並未立刻起身，反而靠在引枕上，似是隨意地問道：“朕看你方才做的那抹額，針腳細密，花樣也吉祥，是跟誰學的女紅？”
清寧見康熙並未立刻就走心下稍安，回道：“奴才額娘教過一些基礎功，後來在慈寧宮當差時，見嬤嬤和幾位姐姐手藝好，便留心學過些皮毛，登不得大雅之堂。”
“懂得留心學習，便是好的。”
康熙點了點頭，像是想起了什麼，“太皇太后近日精神短，夜裡睡得不安穩，你若得空，多做些安神靜心的香囊或是你之前做的那類藥草包，也是你的孝心。”
“是，奴才記下了。”清寧恭敬應道。
這是康熙在給她指明討太皇太后歡心的路子，也是信任的體現。
又閒話了幾句家常，問了問她兄長格泰在侍衛處當差之事，康熙便起身道：“時辰不早，朕回乾清宮了。”
清寧忙率宮人恭送。
送至殿門口，康熙腳步頓了頓，回頭看她一眼，月色下少女身姿窈窕，新梳的髮髻更襯得脖頸纖細，姿容秀麗。
他語氣平和地添了一句：“今日這髮式，瞧著倒精神。晚膳也妥當。”
說完，便帶著人融入了夜色之中。
首到聖駕儀仗遠去，清寧才緩緩首起身，後背竟己沁出一層薄汗。
碧雲和秋桂臉上都帶著喜色。
“小主，皇上誇您髮式精神，晚膳也妥當呢！”碧雲喜滋滋地道。
清寧輕輕“嗯”了一聲，心中那塊大石終於落地。
康熙最後那句話，是對她今日所有準備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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