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賞賜沉香木珠的訊息，不過半日功夫，便在東西六宮暗暗傳開了。
那串沉水香的珠子，雖不甚起眼，但落在有心人眼裡，便成了聖心所向的明證。
尤其是在皇上龍體欠安的這個當口，這份“有心了”的讚賞，其分量遠比尋常的珠寶衣料更重。
翌日去翊坤宮請安，氣氛便與往日有些微不同。
鈕祜祿妃端坐上首，氣色似乎比前兩日好些，目光掃過清寧時，在她腕間略一停頓，卻並未多言，只例行問了幾句宮中暑熱情況，便讓眾人散了。
倒是退出正殿時，納喇庶妃慢走幾步，與清寧並排，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她腕上：“富察妹妹這串珠子倒是別緻，瞧著像是沉水香？可是萬歲爺賞給妹妹的那串？這料子難得，妹妹真是好福氣。”
清寧心中警鈴微作，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羞澀與欣喜，微微抬起手腕：“納喇姐姐好眼力。是皇上昨日賞的，說是平日把玩之物，賞給妹妹靜心。妹妹惶恐，只覺受之有愧。”
納喇氏嘴角扯了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妹妹過謙了。皇上既賞了你，自然是覺得你配得上。只是……”
她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似真似假的關切，“這沉水香雖好，性子卻溫吞，不如有些香料立竿見影。妹妹年紀小，怕是壓不住這慢性子，還是仔細些收著為好。”
這話聽著是關心，實則暗指清寧資歷淺，受不起這般恩寵，恐有後患。
清寧心中冷笑，面上卻溫順無比：“姐姐提醒的是，妹妹記下了。皇恩浩蕩，妹妹唯有謹守本分，時時自省，方能不負聖意。”
她西兩撥千斤，將話題引回了“謹守本分”上。
納喇氏見她滴水不漏，自覺無趣，又說了兩句閒話，便藉口有事，先一步走了。
一旁的戴佳氏和萬琉哈氏這才湊過來。
戴佳氏心首口快，低聲道：“納喇姐姐今日這話，聽著可真是酸。”
萬琉哈氏也細聲說：“富察妹妹別往心裡去，皇上看重你是好事。”
清寧對她們笑了笑，語氣真誠：“多謝兩位姐姐寬慰。不過是皇上憐惜，咱們做妃嬪的，安安分分便是本分，其他的，不敢多想。”
三人同行了一段，各自分開。
清寧回到永壽宮，褪下那串沉香木珠，拿在手中細細摩挲。
納喇氏的反應在她意料之中，甚至可能只是開始。
這後宮，從來就不缺紅眼病。
“小主，納喇小主她……”碧雲有些擔憂。
“無妨。”清寧將珠子放入一個錦囊中，並未再戴上，“樹欲靜而風不止。咱們只管做好自己的事，不出錯，旁人便尋不到由頭。”
話雖如此，她也知道，光是防守是不夠的。
她需要更多的資訊，瞭解納喇氏，瞭解後宮更多潛在的明槍暗箭。
她想起那個被納喇氏發落的宮女，還有之前御膳房門口的窺探。
納喇氏並非毫無破綻。
“趙有功。”清寧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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