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宮被封，宮人被清洗，昔日那位驕縱的庶妃如今己是北三所裡一個無名的官女子，再無人提及。
後宮彷彿一夜之間被滌盪過一番，連空氣都清淨了不少。
清寧依舊是那個沉靜溫婉的富察庶妃。
每日晨昏定省，對著鈕祜祿妃和諸位高位妃嬪，姿態愈發恭謹。
她絕口不提延禧宮之事，只在偶爾與戴佳氏、萬琉哈氏目光交匯時，能從那心照不宣的眼神中，窺見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太皇太后那邊，清寧藉著夏日炎熱、太皇太后胃口不佳的由頭，又進獻了幾樣清爽小食的方子，照舊是經由蘇麻喇嬤嬤的手，不顯山不露水。
蘇麻喇嬤嬤收下方子時，看她的目光比往日更添了幾分讚許，卻也只是提了句：“富察小主有心了，老祖宗近日精神尚可，只是偶爾唸叨宮裡太過安靜了些。”
清寧明白，這是慈寧宮對她此番“懂事”的肯定，也是一種無形的迴護。
她謙卑地應下，心中卻更加警醒。
慈寧宮的賞識是護身符，但若恃寵而驕，這護身符也可能變成催命符。
康熙那裡，清寧更是把握好了分寸。
納喇氏事發後，康熙來後宮的次數又有減少，許是前朝事務繁忙，亦或是對後宮陰私感到些許厭煩。
清寧並未刻意去爭搶什麼，只在康熙難得來永壽宮用了一次晚膳時，細心備好了清淡可口的飯菜，言語間滿是仰慕依賴，卻又帶著恰到好處的懂事，絕口不提任何是非。
她能感覺到，康熙看她的目光中，除了溫和，多了一絲審視。
帝心難測，他或許不會深究納喇氏倒臺背後是否有其他推手，但身為帝王，對任何可能影響後宮平衡的因素，都會本能地保持警惕。
清寧對此泰然處之。
她本就沒指望藉此邀功，能消除隱患、保全自身己是萬幸。
她現在要做的，是繼續鞏固己有的根基。
這日，她正看著秋桂和兩個小宮女用那匹雲霧綃裁製夏衣，碧雲從外面進來，臉上帶著些微異樣。
“小主，”碧雲湊近了低聲道，“奴婢方才聽說……皇上下了旨意，說納喇庶……哦不，是北三所那位，德行有虧，不堪為母，己將大阿哥胤禔的玉牒更名，記在了……鍾粹宮馬佳小主名下。”
清寧執扇的手微微一頓。
馬佳庶妃？那位與納喇氏素來親近的馬佳氏？
這倒是個出乎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的安排。
馬佳氏資歷老，性子看似溫婉，且曾生育過，由她撫養大阿哥，既能保證皇子得到照料，又能一定程度上安撫納喇氏舊日的勢力。
只是……清寧唇角掠過一絲冷笑。
馬佳氏與納喇氏交好，如今納喇氏倒臺，她卻得了皇子撫養之權，心中作何想法，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這筆賬，她會不會也算一部分到馬佳氏的頭上？
畢竟，在外人看來，納喇氏倒臺，她馬佳氏倒是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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