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保持沉默，觀察鈕祜祿妃的反應及在場眾人的態度。切勿捲入其中，亦不必急於為馬佳氏辯解。】
清寧心中冷笑，佟佳氏此舉，看似高明，實則有些操之過急了。
她低估了鈕祜祿妃，也小看了這後宮盤根錯節的關係。
果然，鈕祜祿妃臉上的溫和笑意淡去了幾分，她並未立刻接話，而是端起自己手邊的茶盞，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拂了拂水面上的浮葉，發出細微的瓷器碰撞聲。
這短暫的沉默，無形中給殿內增添了幾分壓力。
片刻後，她才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佟佳氏，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佟佳妹妹入宮時日尚短，有些舊事或許不甚清楚。馬佳氏之前所出皇子早殤，乃是天命如此，太醫亦言是幼兒體弱之故，與生母德行並無干係。皇上和太皇太后亦常安撫馬佳氏，言其辛苦。”
她刻意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我大清皇嗣，自有愛新覺羅祖宗福澤庇佑，皇上龍氣護持。我等後宮妃嬪，當謹記和睦之道，盡心侍上，為皇上開枝散葉，綿延後嗣乃是本分。至於其他……”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底下眾人，帶著淡淡的威儀：“非我等妃嬪該妄加揣測，更不可口出無狀之言，徒惹是非，壞了後宮清淨。若讓皇上和太皇太后知曉後宮因言語生事，驚擾了皇嗣，只怕誰也擔待不起。”
這一番話，既點明瞭馬佳氏失子乃天意非人過，駁斥了佟佳氏的影射，又抬出了皇上和太皇太后，強調了後宮和睦的規矩，最後更是隱含警告，首接將“口出無狀”、“驚擾皇嗣”的責任壓了下來。
佟佳氏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雖然很快恢復自然，但那雙細長的眼睛裡，飛快地掠過一絲冷意。
她起身，對著鈕祜祿妃微微屈膝：“妃主子教誨的是，是奴才失言了。奴才只是心繫皇嗣，一時思慮不周，還請妃主子恕罪。”
她認錯認得乾脆，姿態也放得低，讓人挑不出錯處。
鈕祜祿妃見她服軟，也不再深究，只淡淡道：“妹妹明白就好。都散了吧。”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起身告退。
走出翊坤宮，秋日的陽光帶著暖意，卻驅不散方才殿內留下的那點寒意。
妃嬪們三三兩兩走著，低聲交談著方才的事情，眼神里都帶著心照不宣的意味。
戴佳氏湊近清寧，壓低聲音道：“這位佟佳姐姐，瞧著溫溫柔柔的，說起話來……可真是不一般。”
萬琉哈氏也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可不是麼，方才可嚇死我了，生怕妃主子動怒。”
清寧微微笑了笑，並未多言。
佟佳氏今日受此敲打，面上服軟，心中只怕更生芥蒂。
而鈕祜祿妃，經此一事，想必也對這位身份特殊的“表妹”更多了幾分警惕。
回到永壽宮，碧雲一邊替清寧解下坎肩，一邊小聲道：“那位佟佳小主，看著是個和氣的，說起話來可真……嚇人。”
“在這宮裡，哪有什麼真正的和氣。”清寧語氣平淡，走到窗邊坐下，“不過是看誰更沉得住氣，誰的籌碼更多罷了。”
今日佟佳氏鋒芒初露，雖被鈕祜祿妃壓制，但也顯露出她並非甘於人下之輩。
這後宮的水，是越來越渾了。
傍晚時分，趙有功從外面回來，帶回些零碎訊息。
無非是各宮對今日晨請安之事的反應，大多諱莫如深，但私下裡，對佟佳氏的忌憚顯然又多了一層。
鍾粹宮那邊緊閉宮門，馬佳氏安心養胎，對外界風雨似乎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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