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幾日陰雨,空氣中都透著一股溼寒。
前朝因戰事順利帶來的振奮,也隱隱波及到了後宮,連帶著請安時妃嬪們臉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幾分,只是那笑意底下藏著多少心思,便只有各人自己知曉了。
永壽宮的地龍早早燒了起來,殿內暖意融融,驅散了外面的蕭瑟。
清寧近日聖眷頗濃,康熙因前朝戰事順利,心情鬆快,來後宮的次數較往日多些,其中多半都歇在了永壽宮。
或是用膳,或是單純坐坐,有時批閱奏摺累了,也會信步走來,讓清寧那雙日益柔膩的手替他按按額角,鬆快片刻。
這份恩寵,落在有心人眼裡,便如一根細刺,扎得人不舒服。
翊坤宮請安時,鈕祜祿妃端莊沉穩,對待清寧的態度與往日並無不同。
而佟佳氏,表面上溫婉從容,但眉宇間偶爾會流露出一絲冷意。
景仁宮內,佟佳婉舒端坐在暖炕上,手裡捧著一盞熱茶,目光卻有些飄忽。
她入宮己三月有餘,憑著家世和康熙的母族情分,恩寵不算少,但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皇上待她客氣,稱得上溫和,卻少了幾分在面對富察清寧那般顯而易見的放鬆與隨意。
那個富察氏,不過一個包衣出身,仗著幾分顏色竟隱隱有與她分庭抗禮之勢。
她放下茶盞,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光潔的桌面。
她的容貌清秀,氣度雍容,這是她的優勢,但她也知道自己並非是那種能讓人神魂顛倒的美。
皇上是明君,重德重才,但終究也是個男人……佟佳氏微微蹙眉,她需要更多的籌碼。
“含珠。”她輕聲喚道。
貼身大宮女含珠立刻上前:“主子有何吩咐?”
“咱們宮裡,還有底下那些負責灑掃的宮女,你平日多留意些。”佟佳氏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冷意,“瞧瞧有沒有……模樣出挑些,性子又還算穩妥的。”
含珠跟隨佟佳氏多年,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這是要尋個合適的人,幫著固寵,分一分永壽宮那邊的恩澤。
她心下凜然,恭敬應道:“是,奴才明白,定會仔細留意。”
幾日後的一個傍晚,含珠趁著給佟佳氏篦頭的時候,悄聲回稟:“主子,奴才這幾日瞧著,咱們宮後殿負責擦拭器皿的那個烏雅瑪琭,倒有幾分意思。”
“烏雅瑪琭?”佟佳氏抬起眼,看向鏡中的含珠。
“是正黃旗包衣出身,多粥佐領三等侍衛的女兒,身份還算清白。”含珠一邊小心地梳理著頭髮,一邊低語,“年紀有十七了,模樣生得確實好,皮膚白,眼睛水靈靈的,聽咱們宮裡老人說,瞧著……瞧著竟有幾分永壽宮那位初入後宮時的影子,都是那種瞧著舒服的長相,不過氣質更溫順怯懦些,不像那位如今……”
佟佳氏眸光微閃。
有幾分富察清寧的影子?
這倒有點意思。
一個宮女,性子怯懦便意味著好拿捏,若有幾分相似之貌,或許真能勾起皇上幾分興趣,分走些對永壽宮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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