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六年的二月,春寒料峭,但連日晴好的天氣驅散了些許冬日的酷寒。
這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紫禁城卻己甦醒,空氣中瀰漫著不同尋常的莊重肅穆。
宮門次第洞開,身著黃馬褂的御前侍衛、鑾儀衛的校尉、以及各色執事太監宮女人數眾多,卻鴉雀無聲,只聞風吹旗幟獵獵作響,透著天家威嚴。
龐大的儀仗隊伍從太和殿前一首延伸到午門外,文武百官按品級肅立兩旁,氣氛凝重而威儀。
龍輦、曲柄黃蓋、金瓜、鉞斧……一應皇帝出巡的鹵簿儀仗陳列整齊,在漸亮的晨光中閃爍著冷冽的金色光芒。
後宮妃嬪們,今日皆按品大妝,身著吉服,在鈕祜祿妃帶領下,於翊坤宮前集結,前往指定的宮門處為御駕送行。
清寧穿著一身符合規制的石青色緞繡八團花卉吉服袍。
髮髻梳得齊整,戴著符合位份的鈿子並幾支點翠簪環,薄施脂粉,既不失禮數,又不過分張揚。
她的位份不高,站在妃嬪佇列的中後位置,
佟佳氏今日穿著一身緙絲八團牡丹吉服,顏色鮮亮尊貴,襯得她氣度愈發矜持,她站在鈕祜祿妃稍後一步的位置,下頜微抬,目光掠過眾人,看不出什麼情緒。
李氏、戴佳氏、萬琉哈氏等眾庶妃也都精心打扮,環佩叮噹,彼此交換著眼神。
時辰一到,鈕祜祿妃沉穩開口:“時辰己到,隨本宮前往送駕。”
因翊坤宮距離乾清宮只隔了兩道宮門,便沒有準備步攆。
她率先邁步,儀態端莊,步履從容。
眾人依序跟上,衣袂窸窣,環佩輕響,一行人沉默而有序地穿過宮巷。
來到指定的大殿處,這裡視野開闊,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龐大的儀仗隊伍和肅立的官員。
卯時正,鼓樂聲起,莊重恢弘。
只見康熙皇帝身著戎裝,外罩明黃色行龍褂,腰佩寶劍,在一眾王公大臣、御前侍衛的簇擁下,步履沉穩地走了出來。
他目光銳利,掃過整齊列隊的儀仗和跪伏在地的臣工,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帝王氣度。
鈕祜祿妃身著香色緞繡彩雲吉服袍,頭戴珠翠吉冠、領約,儀態萬方地率領眾妃嬪上前,依禮跪拜,聲音清越:“奴才等恭送皇上,願皇上此行順遂,弓馬嫻熟,威震南苑!”
“願皇上此行順遂,弓馬嫻熟,威震南苑!”身後眾妃齊聲附和,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
康熙目光在鈕祜祿妃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又掃過底下黑壓壓的人群,並未在任何一人身上多做停留,只沉聲道:“都起來吧。朕離宮期間,後宮諸事,由鈕祜祿妃主理,爾等需謹守宮規,安分守己。”
“嗻!”眾人齊聲應下。
康熙不再多言,轉身登上龍輦。
梁九功高唱一聲“起駕——”
侍衛開道,旌旗蔽日,號角長鳴,鼓聲雷動。
龐大的隊伍開始緩緩移動,馬蹄聲、腳步聲、車輪聲匯成一股洪流,朝著宮門方向迤邐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