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兒……”林佳氏喉頭一哽，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清寧見到母親，眼眶瞬間就紅了，也往前迎了幾步，聲音帶著哽咽：“額娘！”
林佳氏走近了細看，眉眼依稀是女兒的模樣，卻氣度沉靜，容顏更勝往昔，通身的貴氣讓她幾乎不敢相認。
聽到那一聲呼喚，所有強裝的鎮定瞬間瓦解，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寧……娘娘……” 她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母女二人相見，還未及多說一句話，便己是淚眼相望。
蘇嬤嬤在一旁瞧著，心下嘆息，卻不得不上前低聲勸道：“主子，夫人，這是大喜的日子，快別站在風口裡落淚了，仔細傷了眼睛。快進殿裡暖和說話吧。”
清寧聞言，忙用帕子拭了淚，強笑道：“嬤嬤說的是。額娘，我們進去說話。”
她伸出手，緊緊握住林佳氏溫暖的手，牽著她走入永壽宮。
殿內陳設雅緻，器物精美，透著貴人的尊榮。
清寧拉著林佳氏欲要在暖炕上同坐，林佳氏卻扶著清寧先穩穩坐下，然後後退一步，在女兒驚詫的目光中，端端正正地蹲下身去，行了一個標準的萬福禮：“奴才林佳氏，參見寧嬪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額娘！您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清寧心中一酸，急忙起身要扶。
林佳氏卻執意要將禮行完，眼中含淚，語氣卻異常堅定：“娘娘，使不得。您如今是皇上親封的嬪主，一宮主位，身份尊貴，與以往在家裡做姑娘時不同了。規矩禮數不可廢，奴才不能讓人看了笑話，更不能給娘娘留下任何話柄，讓人說富察家不懂規矩，給娘娘添麻煩。”
她看著女兒，目光充滿了慈愛：“在家裡，您永遠是額孃的寧兒。可在這宮裡，您首先是寧嬪娘娘。”
清寧看著她額娘眼中那份小心翼翼，心中百感交集，又是酸楚又是暖心。
她明白母親的苦心，這是在這個吃人的地方，額娘這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保護她。
她無法再拒絕，只能紅著眼眶，看著額娘行完這個她並不想要的禮。
待林佳氏起身，清寧才重新拉她坐下，這次林佳氏沒有再推辭。
碧雲和秋桂早己機靈地奉上溫茶和幾樣精緻的點心。
蘇嬤嬤則親自端上一盞燉得溫潤晶瑩的燕窩粥，放到林佳氏面前的小几上。
清寧柔聲道：“額娘，您一早起來，想必未曾好好用膳。先用了這盞燕窩粥，暖暖胃，我們再慢慢說話。”
她目光殷切地看著林佳氏。
林佳氏看著女兒關切的眼神，又看看這滿殿恭敬的宮人和這盞顯然是精心準備的燕窩粥，心中又是酸澀又是欣慰。
她壓下喉間的哽咽，點了點頭，接過那盞粥，小口小口地用了起來。
殿內一時安靜，只聞細微的碗勺輕碰之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