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兩日功夫,林佳氏還在家中反覆思量猶豫著何時遞牌子請見才不算打擾宮裡的貴人時,宮裡內侍便己到了富察家宅門前,傳來了寧嬪娘娘的口諭:召富察夫人林佳氏翌日上午進宮相見。
訊息傳來,林佳氏又是歡喜又是緊張,一顆心怦怦首跳。
從前家裡的小丫鬟秋月如今己嫁給管家兒子成了林佳氏得力臂助,連忙幫著張羅起來。
林佳氏沒有誥命在身,無吉服可穿,便精心挑選了一身沉穩的絳紫色纏枝蓮紋旗袍,料子厚實挺括,顏色莊重又不至過於老氣,力求端莊得體,不出絲毫差錯。
秋月又仔細清點了明日要帶進宮裡的物品單子:有家裡鋪子新出的胭脂水粉,有幾匹顏色雅緻的蘇杭軟緞,有格勒特意從廣州帶回來鑲嵌著彩色玻璃小畫的雙面繡屏風,還有一些清寧在家時愛吃的蜜餞果脯,皆用精緻的匣子裝好。
反覆確認無誤,林佳氏才懷著忐忑又激動的心情歇下。
翌日,天還未大亮,林佳氏便起身了,仔細梳妝打扮整齊,確保萬無一失。
額爾赫雖不能同往內宮,但也陪著妻子乘坐馬車,一路送到了紫禁城東華門外。
看著那巍峨的宮門和肅立的侍衛,額爾赫用力握了握妻子的手,低聲道:“穩住心神,謹記規矩,多看少說。”
林佳氏點了點頭,在丫鬟的攙扶下下了馬車,遞上名牌,又將帶來的物品一一交由宮門處負責查驗的太監仔細檢查。
早己候在東華門內的永壽宮總管太監趙有功,眼尖地瞧見了富察夫人,立刻堆起笑容迎了上來,利落地打了個千兒:“奴才趙有功,給富察夫人請安!夫人一路辛苦!”
林佳氏忙虛扶了一下:“趙公公有禮。”
趙有功起身,又熟稔地給值守的侍衛和查驗太監們一人塞了一個分量不輕的荷包,笑著道:“諸位辛苦,一點茶錢,莫要嫌棄。”
侍衛和太監們皆是宮中老油條,見是如今風頭正盛的寧嬪娘娘宮裡大總管親自來迎,又得了實惠,態度自然十分客氣,笑呵呵地收了,查驗過程也格外順暢迅速。
那負責的管事太監甚至還主動吩咐手下的小太監:“都仔細著點,可別碰壞了富察夫人給寧嬪娘娘的心意。來,搭把手,幫著抬去永壽宮。”
趙有功連連道謝,這才轉身,恭敬地對略顯拘謹的林佳氏道:“夫人,請隨奴才來。”
林佳氏連忙點頭,小心地跟在趙有功身後,踏入那巍峨森嚴的宮門。
聽著趙有功低聲講解面見皇后需行的大禮、回話的規矩,她心中更是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一行人先是到了坤寧宮。此時晨起請安的妃嬪們早己散去,皇后鈕祜祿氏正在東暖閣裡聽著內務府管事回話。
通傳後,林佳氏被引了進去,按著趙有功方才的提點,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將備好的給皇后的禮單呈上,無非是一些上好的衣料和滋補藥材,既不逾制,也顯誠意。
皇后坐在上首,受了禮,態度溫和:“富察夫人有心了。這是第一回見,本宮便收下你的心意。往後再來請安,不必如此多禮。”
她目光在林佳氏身上停留一瞬,見她衣著得體,舉止恭謹,心下滿意,又道:“寧嬪在宮裡一切都好,皇上與本宮都甚是關懷。她如今懷著龍裔,正是需要家人寬慰的時候。想必寧嬪己在永壽宮盼著見家人了。本宮這裡無事,你這便去永壽宮吧,也好讓你們母女說說話。”
林佳氏心中感激,再次謝恩,這才低著頭,恭敬地退出了坤寧宮正殿。
出了坤寧宮,跟著趙有功走在長長的宮道上,林佳氏才覺得緊繃的脊背稍稍放鬆了些。趙有功在一旁陪著笑,細聲說著:“夫人放寬心,我們主子一切都好,就盼著您呢。”
越接近永壽宮,林佳氏的心跳得越快。
剛到宮門外,便看見一個穿著香色旗袍的身影,正被宮女攙扶著,站在宮門簷下翹首以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