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的御花園,春意正濃。
玉蘭將謝未謝,海棠初綻,一叢叢的迎春、連翹開得金黃燦爛,襯著新綠的柳條,倒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請安結束後,清寧與戴佳氏、萬琉哈氏相偕在園子裡散步。
尋了處臨水的敞軒坐下,宮人奉上熱茶和幾樣精緻的點心。
微風拂過水麵,帶來溼潤的花香,本該是心曠神怡的時刻,但話題卻難免繞不開近日宮中的陰霾。
日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驅散了晨起的那絲寒意。
幾人說著閒話,起初不過是誇讚哪株花開得好,哪樣點心味道精巧。
不知怎的,話題便繞到了仍在月子中閉門不出的馬佳氏身上。
戴佳氏捧著茶盞,輕輕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鍾粹宮那位……真是可惜了。聽說月子裡悲傷過度,御醫診脈,說是本就傷了底子,這回月子裡沒能好生將養,只怕……以後還想有孕是難了。”
萬琉哈氏細聲接道:“可不是麼,皇上自去年底,就不怎麼近延禧宮了吧?以後啊……”
她沒說完,但那聲嘆息裡的意味,大家都懂。
失了聖心,又壞了身子,在這後宮,幾乎等於前程盡毀。
清寧垂眸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語氣平和:“馬佳姐姐如今……好歹還有五阿哥和十阿哥傍身。只要孩子們能健康長大,馬佳姐姐的後半生總歸是無憂的。”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戴佳氏和萬琉哈氏俱是一怔,隨即臉上都露出些複雜的神色。
是啊,馬佳氏再是“福薄”、再是失寵,她膝下還有過繼在她膝下的五阿哥保清、以及新生的十阿哥,還有一個女兒。
比起她們這些寵愛平平、至今無所出的妃嬪,連看人笑話的資格都沒有。
戴佳氏臉上的唏噓淡了下去,化作一絲惆悵黯然,勉強笑了笑:“富察妹妹說的是。”
萬琉哈氏也低了頭,默默喝茶。
亭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清寧心下微嘆,這後宮的女人,悲喜並不相通。
她抬眼看了看西周,假山石錯落,花木繁盛,看似靜謐,誰知哪塊山石後,哪叢花木下,就藏著不該有的耳朵?
御花園這地方,實在是是非之地,還是說說風花雪月最安全。
清寧遂揚起一抹輕快的笑意,指著不遠處一叢開得正盛的粉白海棠,轉移了話題:“戴佳姐姐,萬琉哈姐姐,你們瞧那海棠,顏色可真鮮亮,不如讓宮女剪幾支回去插瓶?”
戴佳氏和萬琉哈氏也反應過來,紛紛附和,話題便又繞回了花花草草上。
又坐了片刻,幾人便尋了由頭,各自散了。
回到永壽宮,午睡過後,清寧穿了身家常的湖藍色軟緞袍子,歪在臨窗的炕上,隨手拿起一本攤著的《坤輿格致略》(明末清初介紹西方地理知識的書籍),心思卻有些飄遠。
她下意識地輕輕撫了撫平坦的小腹。
傍晚時分,康熙駕臨。
。鬱沉的日幾前見不間宇眉,可尚氣日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