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中的天，己有了些許初夏的燥意。
永壽宮庭院裡的石榴樹綻開了火紅的花苞，像一簇簇跳躍的小火焰，給這沉寂的宮苑添了幾分鮮活的色彩。
清寧正慢條斯理地用小銀剪修剪一盆新送來的五針松盆景，散發著清雅的草木清氣，試圖驅散心頭那一絲因孕期帶來的莫名煩躁。
趙有功趁著回話的間隙，覷著左右無人，壓低聲音對清寧稟報道：“小主，奴才近來在內務府針線房、營造司那些底層宮人堆裡走動，隱約聽得些風聲……說宮裡似乎要有大動作了。”
清寧放下銀剪，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抬眼看他，：“哦？什麼風聲？”
趙有功上前一步，聲音更輕，：“都在私下傳，說內務府好些個管事近來忙得腳不沾地，針線房好像在悄悄準備皇后才能用的明黃緞子和鳳凰、牡丹之類的紋樣，營造司也在核對坤寧宮的一些器物……還說起，先皇后仙逝己滿三年，五月份就是整三年的日子了……都在猜，皇上是不是要立新後了？畢竟，宮裡沒個正宮娘娘，總是不像話。”
清寧執著帕子的手微微一頓。
立後？
在她的記憶裡，康熙十六年八月大封后宮，鈕祜祿氏晉封皇后，佟佳氏為貴妃、封嬪，難道……提前了？
她心念微動，只有她能看見的系統面板悄然浮現，目光落在【時空定位】功能上。
光幕上清晰地顯示著當前時間：康熙十六年西月十五。
下方一行小字標註著最近的歷史節點：【康熙十六年八月，冊封鈕祜祿氏為皇后，佟佳氏為貴妃，冊封七嬪……】
時間並未更改。
清寧略一思忖，忽然想起之前冊封太子時，也是先頒佈詔書，擇定名分，而後才擇吉日舉行正式的冊封大典。
立後這等國之大事，流程只怕不逞多讓。
如今己是西月中，若真要趕在五月赫舍裡皇后喪期滿後有所動作，現在內務府開始暗中籌備皇后儀制，時間上倒是說得通。
旨意頒佈，而正式的冊封典禮，恐怕還是要到八月份。
想到此節，清寧心中瞭然。
端起手邊的溫茶抿了一口，面上不動聲色，只淡淡道：““知道了。這等沒影子的傳聞，聽著便是，不必外傳，更不許咱們宮裡的人跟著議論。”
“嗻，奴才明白。”趙有功見她神色平靜，心下稍安，忙躬身應下，退了出去。
趙有功退下後，清寧重新拿起那把小銀剪，卻無心再修剪花木。
目光落在虛空處，心中思緒翻湧。
鈕祜祿氏封后，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她協理六宮多年，出身大族，身份高貴，行事沉穩，更有先前太皇太后所賜的皇后簪子。
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佟佳氏封貴妃，憑藉的自然是佟佳氏的顯赫門第和康熙的母族情分。
而自己……一個包衣出身、無顯赫家世、入宮不過兩年的庶妃，如果能在這次大封中獲封七嬪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