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她想起前幾日去慈寧宮請安時，太皇太后狀似無意地問起富察氏近日如何，那關切不似作偽。
這宮裡，能讓太皇太后親自過問的低位妃嬪，可沒幾個。
鈕祜祿妃心下明瞭，這富察氏，只怕並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失寵”。
她無意點破，只一如既往地主持著請安的秩序，將些許微瀾按下。
佟佳氏坐在鈕祜祿妃下首，端著茶盞，姿態優雅。
她今日穿著一身藕荷色緞繡玉蘭的袍子，顏色與清寧前幾日的穿著有些相似，但料子更華貴，繡工更繁複，氣度也更顯雍容。
她目光在清寧和郭絡羅氏之間掠過，最後落在清寧沉靜的側臉上，眼中閃過一絲探究，隨即又化為溫婉的笑意，對鈕祜祿妃道：“鈕祜祿姐姐說的是，進來春日寒涼，保養最是要緊。尤其是富察妹妹，瞧著比往日似乎清減了些，可是胃口不好？我那裡有新得的山楂糕，最是開胃，回頭讓含珠給妹妹送些去。”
清寧心中微凜，佟佳氏果然心細。
她起身微微屈膝：“謝佟佳姐姐關心，奴才只是近日有些春困，並無大礙，不敢勞煩姐姐。”
“自家姐妹，何必客氣。”佟佳氏笑得溫和。
請安結束後，眾人散去。
清寧扶著碧雲的手，走在宮巷裡，能感覺到身後若有若無的打量目光。
她知道，自己這番“失寵”的模樣，落在有些人眼裡是笑話，落在另一些人眼裡，就成了可疑之處。
隔了兩日，康熙來永壽宮用午膳時，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朕聽說，你近日胃口不佳？”
清寧正替他佈菜，聞言動作一頓，抬眼看他，眼中帶著委屈：“皇上聽誰說的？奴才好著呢。”
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就是……就是有時一個人用膳，覺得沒什麼滋味罷了。”
康熙看著她這小兒女情態，心中微軟。
他豈會不知後宮那些風向？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是朕近來忙了些，冷落你了。”
他看著她還平坦的小腹，安撫道：“再等等，等過了這陣子……”
“奴才明白的。”清寧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皇上自有皇上的道理，奴才不爭那些虛的，只要皇上心裡有奴才，偶爾能來看看奴才，奴才就心滿意足了。”
她仰起臉，眼中水光瀲灩，全是信賴之色。
康熙看著她這模樣，心中憐愛之意更甚。
他攬過她的肩，低聲道：“嗯，朕心裡自然有你。你好生養著，比什麼都強。”
這一刻的溫情脈脈，遠比那些留宿的記錄更讓清寧安心。
又過了幾日，太皇太后突然召清寧去慈寧宮說話。
清寧心知肚明，這恐怕不是簡單的“說話”。
她仔細裝扮了一番，不顯過分憔悴，氣色拿捏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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