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末,紫禁城的暑氣漸濃,宮牆根下的蟬鳴一聲響過一聲。
就在這日漸燥熱的時節,一道旨意下到了禮部尚書噶祿的府上:養在宮外的五阿哥保清,該回宮了。
噶祿接到旨意,不敢怠慢,親自前往府邸內院專為五阿哥闢出的院落。
院內,一個穿著錦緞小袍的男孩正拿著小木劍比劃,身旁圍著幾個小心翼翼的僕役,以及一位衣著體面的奶嬤嬤。
虎頭虎腦的男孩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幾分愛新覺羅家的輪廓,只是那眼神里帶著被嬌縱慣了的蠻橫勁兒。
“奴才給五阿哥請安。”噶祿上前,恭敬地打了個千兒。
保清收起木劍,小腦袋昂著,眉頭習慣性地皺起,學著身邊人教他的架勢,奶聲奶氣卻帶著命令的口吻:“起來吧。噶祿,你來找本阿哥有什麼事?可是皇阿瑪又賞下東西給我?”
他在這府裡,雖是客居,但因著皇子身份,噶祿闔府上下無人敢怠慢,噶祿的夫人雖負責照料他的起居用度,卻也只敢恭敬伺候,從不敢以長輩自居,更談不上親近。
久而久之,身邊最親近的便是這自小帶他的奶嬤嬤。
那奶嬤嬤是保清生母納喇氏安排的,此刻站在保清身後,臉上堆著笑,在一旁湊趣:“咱們阿哥真是聰慧,定是皇上又惦記您了。”
噶祿躬著身子,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回阿哥的話,皇上的確有旨意。皇上和皇后娘娘念著阿哥年歲漸長,特命奴才準備著,待五月底,宮裡便會派人來接阿哥回鍾粹宮居住。”
“回宮?”保清愣了一下,小臉上露出一絲茫然。
他對“宮裡”的印象很模糊,只記得是個很大很大的地方,有很多很多的人,他的阿瑪額娘都住在那裡。
他扭頭看向奶嬤嬤。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身份尊貴,是皇阿哥,住在大臣家裡也只是暫時的。
奶嬤嬤時常在他耳邊唸叨:阿哥您是主子,是皇上最喜歡的兒子!現在只是暫住在皇上奴才的家裡,這府裡上上下下,都是您的奴才之類的話。
雖然他被養在宮外,但康熙對這個兒子並非不聞不問,隔三岔五總有賞賜下來,或是精巧玩具,或是時新衣料。
每每此時,奶嬤嬤便會喜笑顏開:“瞧瞧,皇上心裡最疼的就是咱們阿哥!”
這使得保清對“回宮”以及與“皇阿瑪”心生親近,充滿了期待。
奶嬤嬤立刻湊上前,高興的說道:“哎喲我的好阿哥!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宮裡才是您正經的家!皇上這是想您了!要回宮裡享福去了!”
她這話不知在保清耳邊唸叨過多少遍。
也使得年幼的保清對此深信不疑,也養成了他在這噶祿府中說一不二的霸道性子。
在他小小的認知裡,皇阿瑪的奴才自然也是他的奴才。
噶祿聽著奶嬤嬤的話,嘴角抽動了一下,面上卻一副恭敬樣子:“嬤嬤說的是。阿哥回宮是大事,奴才一定安排妥當。”
五月底,吉日選定。
五阿哥保清被一眾太監宮女簇擁著,坐上了回宮的轎輦。
離開了住了幾年的噶祿府,他好奇地扒著轎窗往外看,看著那越來越近的硃紅宮牆,心裡有些興奮,又有些說不清的忐忑。
奶嬤嬤在一旁不停地絮叨著宮裡的規矩和富貴,反覆強調著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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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配東的宮粹鍾是所住的排安哥阿五給嬪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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