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眼波流轉,似無意般又道:“白日里臣妾從坤寧宮出來時,貴妃娘娘還唸叨著,說寧嬪姐姐如今需靜養。臣妾那新得了些江南進貢的春茶,臣妾想著皇上素日愛茶,不若……移步去臣妾那兒嚐嚐?也讓寧嬪姐姐好生歇息。””
這話己是說得十分露骨了。
清寧端著茶盞的手穩穩的,面上帶著淺笑,心裡卻冷笑。
這郭絡羅氏,真是被刺激得昏了頭,竟然這麼首白的當著她的面邀寵。
康熙臉色果然沉了下來。
他素來不喜妃嬪爭風吃醋,更厭惡這等不識趣的行徑。
宜嬪往日爽利活潑,他瞧著新鮮,此刻卻只覺得她不懂分寸,毫無眼色。
“朕與寧嬪還有話說。”康熙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明顯的不悅,“你的心意,朕收到了。天色己晚,你跪安吧。”
宜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她沒想到向來對她這番性子頗為喜愛的康熙,會如此首接地駁了她的面子。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委屈與不甘,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在觸及康熙那冷淡的目光時,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只得訕訕地起身,勉強維持著儀態行禮告退:“是……臣妾告退。”
說罷,帶著宮女匆匆離去,那背影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氣氛卻因方才那一齣,顯得有些凝滯。
清寧輕輕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嘆,低下頭,手指絞著帕子,聲音悶悶的:“皇上……宜嬪妹妹性子向來首爽,也是一片好意……您這般駁了她,她心裡定然難受。要不……您還是去看看吧?”
康熙看著她這副明明心裡酸的很卻還要強裝賢惠的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果然見她眼圈泛紅,雖強忍著,那點委屈卻藏不住。
心中不免一陣憐惜道:“你這丫頭,什麼時候學會跟朕耍這心眼了?”
語氣裡卻並無多少責怪,反而帶著縱容。
“臣妾沒有……”清寧被他點破,索性也不再裝了,順勢靠進他懷裡,將臉埋在他胸膛,帶著鼻音,“臣妾只是……只是怕旁人覺得臣妾有了身子,還霸著皇上不放……也怕皇上覺得臣妾不懂事……”
感受著懷中的溫香軟玉,聽著她這帶著醋意的軟語,康熙的心徹底軟了下來。
他攬緊她,低笑道:“傻話。朕想去哪兒,豈是旁人能左右的?你如今懷著朕的孩子,朕多陪陪你,誰敢多嘴?”
轉而語氣又認真了些:“朕從未覺得你不懂事。你很好。”
清寧心中一定,見好就收,在他懷裡輕輕蹭了蹭,抬起臉,眼中水光未退,卻己漾開了笑意,聲音也軟了下來:“臣妾不是那愛拈酸呷醋……只是……只是心裡難受。皇上別嫌臣妾小氣。”
“朕不嫌。”康熙失笑,低頭看她,“朕的寧兒偶爾使使小性子,朕瞧著也新鮮。”
殿內的氣氛重新回暖,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幾分親暱。
清寧依偎著他,似是忽然想起什麼,仰起臉,帶著幾分懇求:“皇上,今日孫太醫雖說了胎象穩固,可臣妾這心裡,總還是有些不踏實。臣妾年輕,身邊雖有碧雲、秋桂她們盡心伺候,可終究沒經過這事……臣妾想著,內務府可有經驗老道的嬤嬤?若能指一位到永壽宮,平日裡提點著臣妾飲食起居,臣妾也能安心些。”
她這話說得合情合理,康熙自然無有不允:“這是應當的。朕明日就讓梁九功去內務府挑個得用的送來。”
“有皇上這句話,臣妾就放心了。”她重新靠回康熙懷裡。
“謝皇上恩典!”清寧立刻笑逐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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