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那是哪個宮的宮女?”清寧又問,這是關鍵。
趙有功面露難色,搖了搖頭:“回主子,那宮女面生得很,並非平日與咱們永壽宮常來往的幾處宮苑的人。馮安民當時離得遠,未能看清具體容貌。御花園西邊靠近西六宮,甬道那邊更是西通八達,一時難以判斷。”
清寧頷首,並不意外。
既然敢做這種事,自然不會用熟面孔。
她沉吟片刻,目光看向蘇嬤嬤:“嬤嬤,從今日起,永壽宮內外,尤其是飲食、薰香、貼身衣物器具,暗中查驗需再仔細三分。先莫要引起李順的注意。”
蘇嬤嬤肅然應道:“奴才明白,定會更加謹慎,絕不讓宵小有可乘之機。”
蘇嬤嬤他們這些人雖然是系統的傀儡,但是傀儡的生成並不是只有灌輸的那些知識認知,是有著與之匹配的閱歷和心性的真實背景記憶。
“李順那邊,”清寧的指尖在炕几上輕輕點了點,發出細微的聲響,“你派兩個信得過手腳利落的人,給本宮暗中盯緊了他,弄清楚他與那宮女接觸的規律,傳遞了些什麼,最重要的是,要查明那宮女究竟是哪個宮的,在誰手下當差。記住,寧可慢些,也絕不能讓他和背後的人察覺。”
“嗻,奴才明白。”趙有功心領神會,主子這是要放長線,看看能不能釣出背後的大魚,至少也要摸清對方的意圖和手段。
趙有功領命而去,自去安排人手。
蘇嬤嬤也退下,開始悄無聲息地收緊永壽宮內部的管控。
殿內恢復了安靜,只餘冰盆融化時細微的滴水聲。
碧雲有些擔憂地上前:“主子,這……”
清寧抬手止住了她的話,重新端起那碗微涼的牛乳羹,慢條斯理地用小銀勺攪動著,微微勾起唇角:“無妨,跳樑小醜而己。咱們只管穩坐釣魚臺。”
對方會選擇李順這樣一個小角色,也許正是看中其不起眼,不易被察覺。
只可惜,她永壽宮上下,經過蘇嬤嬤的整頓和趙有功的經營,早己不是篩子了。
一點風吹草動,自有忠心的耳朵替她聽著,忠心的眼睛替她看著。
她相信趙有功和蘇嬤嬤的能力。
等查明瞭對方是誰,才能決定下一步是敲山震虎,還是將計就計,甚至……反將一軍。
傍晚時分,天際的晚霞尚未完全褪盡,康熙竟又踏著暮色來了永壽宮。
他好像在清寧有孕後,便格外喜歡永壽宮這透著家常煙火氣的溫馨氛圍,比在乾清宮獨自用膳或是在皇后、貴妃處維持著帝后、帝妃的規整禮儀,更放鬆愜意。
清寧早己收拾好情緒,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欣喜,親自為他布了幾樣他愛吃的菜。
康熙心情不錯,隨口問了她今日做了什麼,可有什麼不適。清寧只揀著輕鬆的說,讀了會兒閒書,在殿內走了走,腹中孩子也安分,並未提及其他。
康熙聽著,眉眼溫和,偶爾回應幾句,目光落在她因孕期更顯豐潤瑩白的臉頰上,見她氣色紅潤,眼神清亮,並無絲毫愁緒煩擾,心中更是舒暢。
用過膳,康熙沒有久留,叮囑她好生休息,莫要貪涼後,便起駕離了永壽宮。
至於康熙之後是回乾清宮,還是去別的宮苑,她一向不會叫人特意去打聽,知道了也只是憑空給自己添堵。
送走康熙,清寧臉上的柔情緩緩褪去。
她扶著腰,在殿內緩緩踱步,康熙的溫情與庇護是真的,但這深宮之中的暗箭,終究需要她自己來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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