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奇將寫給恩師李文淵的信件送出後,心下便一首惦記著此事。
江南路遠,即便快馬加鞭,來回也需不少時日。
然而,令他未曾料到的是,信件送出不過十日光景,這日他剛下值回府,管家便捧著一份拜帖,疾步上前回稟:
“爺,門外有一老僕遞上拜帖,自稱主家姓李,乃江南人士,說是爺的故人。”
馬奇聞言,心下一動,立刻接過那張名帖。
帖子是常見的青底灑金箋,並無過多紋飾,但上面的字跡清峻挺拔,風骨卓然,正是他恩師李文淵的親筆!
他連忙展開細看,內容簡潔,無非是久別思晤,他己至京城,特來拜會云云,落款處端正寫著“文淵拜帖”,並附上了現下的住址。
原來,李文淵在寄出那封託付女兒婚事的信件時,心下己有了決斷。
與其在江南空等迴音,不如親自北上京城。
一方面可當面與弟子馬奇商議;
另一方面,他也想親眼看看京中形勢,若真有合適的人家,他這做父親的,總要親自相看一番才能放心。
於是,帶著女兒並二三僕從,收拾細軟,啟程北上了。
他們一路乘船走水路,運河暢通,不過月餘路程便抵達了通州碼頭,再換乘車馬入京。
一路上,李文淵心中記掛馬奇的回信,每到一處城鎮泊船補給,必遣老僕前往驛站詢問是否有京中寄往江南給他的信件。
也是他運氣好,竟未與馬奇派出的信使錯過,在抵達京城前,於保定府驛站收到了馬奇那封滿口應承並提及良緣之事的回信。
細細讀完學生信件,知悉其意,李文淵心中大定,他雖是系統生成的傀儡,對宿主有著絕對的忠誠,但系統賦予他的記憶與情感真實不虛,對膝下唯一的女兒舒月,那份舐犢情深與尋常父親並無二致。
但他到底對富察家的情況不瞭解,如今看了信件後,他心中那點因不瞭解富察家而產生的忐忑便消散了大半,倒是對女兒的未來多了幾分期盼。
入京後,他並未急著去打擾學生,而是先派在外城尋了一處清淨的小院租下安頓。
那小院位於南城一條名為“青竹巷”的衚衕裡,此地遠離內城喧囂,因常年租賃給赴京趕考的學子居住而聞名,雖陳設簡陋,但環境清幽,房舍乾淨。
此時並非大比之年,巷內居住的多是些埋頭苦讀、深入簡出的備考書生,平日裡極少閒雜人等,正合了李文淵的心。
將行李安置妥當,略作休整,李文淵這才鄭重寫下拜帖,命老僕送往富察馬奇府上。
馬奇收到帖子,見恩師己然抵京,且住處都安排好了,又是感動又是愧疚。
感動的是恩師行動如此迅速,顯是對此事極為上心;
愧疚的是自己未能提前安排,竟讓恩師屈居外城陋巷。
他不敢耽擱,立刻命人備車,又親自挑選了幾樣既雅緻的禮物,上好的新茶、一方徽硯、並幾匹顏色素雅的杭綢,匆匆更衣後便趕往青竹巷。
馬車在略顯狹窄的衚衕口停下,馬奇步行至小院門前,叩響門環。
開門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僕,問明身份後,恭敬地將馬奇引入院內。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十分整潔,牆角種著幾竿翠竹,隨風輕曳,平添幾分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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